“Yes,Sir!”
就在这时,洪则仕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窗边接听,是手下汇报,说别墅外有辆车短暂停留,好像是路过的,但司机看了眼警车和记者就开走了。
车牌模糊,好像是辆黑色奔驰。
洪则仕没太在意,可能是好奇的邻居或者记者。
他挂断电话,继续指挥现场工作。
别墅外,那辆黑色的虎头奔缓缓驶离浅水湾道。
后座上,王龙放下微微挑起一角的车窗窗帘,对开车的李杰淡淡吩咐:“去公司。”
“是,龙哥。”
车子平稳地汇入清晨的车流。
王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刘耀祖死了,死得“合情合理”。
三亿债券“被抢”,这条线暂时断了,警方和江湖的视线都会被引向那些虚无缥缈的“大圈悍匪”。
梦娜这个活口,会很好地“证实”这一切。
而浅水湾的别墅和新丽大酒店,已经通过“合法”手续,完全归属自己名下。
鲁滨孙也快出狱了,是时候和他“好好谈谈”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回到湾仔金兴公司办公室,乌蝇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制作粗糙但标题耸动的“报纸”。
“龙哥,按你吩咐,第一期《江湖大风暴》,印好了!”乌蝇兴奋地递过来。
王龙接过,扫了一眼头版头条:
【惊天血案!浅水湾富豪惨遭虐杀,传涉三亿美金债券遭劫!】
【联合社覆灭!铁娘子雷霆扫黄,解救数十被囚女性!】
【东星蠢蠢欲动,疑与扫黄风波有关?】
内容真真假假,捕风捉影,但足够吸引眼球,也足够将水搅浑。
“做得唔错。”王龙点点头,“继续印,免费派,越多地方越好。另外,帮我留意下,有冇一个叫王一飞嘅超级富豪嘅消息,任何风吹草动,即刻通知我。”
“王一飞?”乌蝇一愣,随即压低声音,“龙哥,你都收到风?我嘅线话,好似真系出咗事,但系消息被捂得好实……”
王龙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这个世界,“剧情”还在按照某种惯性推进。
王一飞被绑架……这意味着,那个“医生”和他的团队,可能已经入场了。
李杰的仇人……
“知道了,继续打听,但要小心,唔好打草惊蛇。”王龙吩咐道,然后对走进来的吉米说,“吉米,刘耀祖嘅酒店同别墅,法律手续全部搞掂了?”
“搞掂了,龙哥,全部已经过户到离岸公司名下,再通过控股公司转回来,干干净净。”吉米递上文件。
“好。接下来,中介公司要加快扩张。唔单止要做日资百货,本地嘅商场、写字楼,只要有利润,都可以倾。另外,帮我物色几个熟悉酒店管理同地产开发嘅专业人才,要有真材实料,背景可以唔干净,但人要醒目,识得做嘢。”
“明白,龙哥!”
王龙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渐渐苏醒的湾仔。
阳光驱散了晨雾,街道上车流开始增多,新的一天开始了。
宝岛,台北。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透过咖啡馆的百叶窗,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空气里弥漫着研磨咖啡豆的焦香和甜点的奶油气,背景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与窗外摩托车呼啸而过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
靠窗的卡座里,钱文迪、阿智和莉莉,略显拘谨地坐着。
他们面前放着几乎没动过的咖啡。
钱文迪换了一身相对得体的衬衫长裤,但眼神里的警惕和一丝不安并未完全褪去。
阿智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莉莉紧紧挨着钱文迪,脸色有些苍白,不时看向门口。
他们按照王龙给的号码,联系上了那位“丁夫人”。
对方只给了这个咖啡馆的地址和时间,让他们在此等候。
约莫过了十分钟,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一个穿着米白色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手袋、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气质冷艳中带着一丝妩媚的年轻女人,在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的壮汉(保镖)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咖啡馆里不少男人的目光,但她浑然不觉,或者说不屑一顾,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钱文迪三人身上,款款走了过来。
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容貌极美,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她走到桌前,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钱文迪三人,红唇微启,声音清脆,带着一丝软糯的台湾腔,但语气却冷淡疏离:“钱文迪?”
“系,我系。你就系丁夫人?”钱文迪连忙起身,阿智和莉莉也跟着站起来。
女人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她示意了一下保镖,保镖立刻走到咖啡馆角落,隐隐隔开了其他客人可能的视线。
“王生同我打过招呼。坐。”
四人重新落座。
丁夫人(丁瑶)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寒暄:“王生要我安排你哋入台北监狱,接近一个叫丁蟹嘅人。理由同具体安排,王生应该同你哋讲过了。我唔理你哋之间有咩交易,我只负责确保你哋能入去,同埋,同丁蟹关埋一齐。有冇问题?”
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爽快,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钱文迪心中一凛,知道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他连忙点头:“冇问题,一切听丁夫人安排。王生交代嘅事,我哋一定会做好。”
丁瑶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淡淡地说:“最好系咁。王生唔系一般人,佢交代嘅事,做得好,有你们嘅好处。做唔好,或者有咩别嘅心思……”她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丁夫人放心,我钱文迪知分寸。”钱文迪保证道。
“嗯。”丁瑶不再多言,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类似bp机的东西,按了几下,然后对钱文迪说:“两日后,晚上九点,中山北路三段,‘永丰银楼’。你哋两个,”她指了指钱文迪和阿智,“进去,用呢个,”她又拿出两把粗糙的、没有开刃的弹簧刀模型,“吓吓个店员,攞走柜台面啲假首饰同少量现金。记住,要被人当场捉到。之后,自然会有人安排你哋入台北监狱,判个半年左右。入去之后,我会打点,让你哋调去丁蟹所在嘅A监区,最好同仓。”
她又看向莉莉:“至于你,我会安排你住进我嘅一间公寓,期间所有开支我负责,会有我嘅人‘保护’你。等你男人出狱。”
她特意加重了“保护”二字。
钱文迪三人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计划简单粗暴,但有效。
抢劫银楼,金额不大,又是未开刃的刀具,判个半年合情合理,也不会引起监狱方太多注意。
“丁蟹呢个人,”丁瑶似乎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带着讥诮和一丝复杂的弧度,“好特别。佢讲义气,但佢嘅义气,通常害死人。佢觉得自己永远岩,错嘅都系个世界。同佢相处,记住两个字:顺势。佢当你系兄弟,你就系佢兄弟。佢讲大道理,你就听着,必要时附和两句。但唔好真系信晒佢,亦都唔好逆佢嘅意。明白?”
钱文迪想起王龙类似的描述,心中对丁蟹这个“妙人”更加好奇,也更多了几分警惕:“明白,多谢丁夫人提点。”
“好了,我仲有事。”丁瑶站起身,拿起账单,“两日后,唔好迟到,亦都唔好出岔子。否则,王生那边我唔好交代,你哋……恐怕更唔好过。”
说完,她不再看三人,对保镖使了个眼色,便迈着优雅而利落的步伐离开了咖啡馆,很快坐进门口一辆等候的黑色奔驰,绝尘而去。
钱文迪三人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背后都有些冷汗。
这个丁夫人,气场太强了,而且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心狠手辣的感觉。
“迪哥,我哋……真系要去坐监?”阿智有些忐忑。
“怕乜?半年啫,眨下眼就过。而且,有丁夫人打点,唔会太难捱。”钱文迪拍了拍阿智的肩膀,又握住莉莉的手,安慰道,“莉莉,你安心在台北住下,等我出来。做完呢单,我哋就有好日子过了。”
莉莉眼中含泪,用力点头。
……
两日后,晚上九点,中山北路三段,“永丰银楼”。
抢劫进行得“很顺利”。
钱文迪和阿智戴着毛线帽,遮住大半张脸,冲进银楼,挥舞着弹簧刀模型,吓跑了唯一的店员,抢走了柜台里一些用于展示的廉价镀金首饰和抽屉里约莫两万台币的现金。
在“慌忙逃跑”时,被“恰好”路过的巡警逮个正着。
人赃并获。
案件简单清晰,又是“持械”抢劫(虽然是模型),金额虽不大,但影响恶劣。
法庭很快宣判,钱文迪和阿智因结伙抢劫罪,各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送入台北监狱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