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就崩溃了？”
龙恺继续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龙恺的心尖上。
“看来，你不是第三轮回的执钟人。你不过是第四轮回毁灭时，第一个被虚空同化的高阶修士罢了！”
“你守这座城，从来都不是为了保护第四轮回的文明火种。只是在当虚空的一条狗，替他看好这块本体碎片罢了。”
“可狗就是狗，看家再久也是狗，怎么能替主人当家作主呢？”
“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真的不配。”
话声落下时，龙恺停在虚空龙恺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虚空龙恺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是虚空。你的胡说八道，老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龙恺抬手，掌心按在虚空龙恺的胸口，“我也在胡说八道，但我的目的和你不同，我只想——杀你。”
掌心发力。
强大的天道真力涌出，虚空龙恺的晶化身躯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解，苍白光芒从裂纹中疯狂溢出，像一只被捏碎的萤火虫。
“不……你不能……我还有用……你不能杀我！”
虚空龙恺发出凄厉的嘶吼，双手死死抓住龙恺的手腕，指甲在黑袍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可龙恺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动作，五指在收紧。
“咔嚓。”
虚空龙恺的胸口彻底碎裂，苍白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穹室中形成一道小型的虚空旋涡。
旋涡中央，那枚拳头大小的碎片缓缓浮起，朝龙恺胸口飞去。
碎片接触的瞬间，世界消失了。
龙恺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上。
荒原上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像雪花一样从上方飘落。
这是八个轮回的失败史。
八个轮回的痛苦、绝望、无助、自我怀疑。
所有的记忆，像一场永不休止的灰色大雪，落在龙恺身上，钻进他的皮肤，渗入他的骨髓，灌进他的道基中。
扑通！
龙恺重重地跪落在地，不是肉身承受不住这些记忆，是真灵被压垮了。
“我做不到……他们都失败了，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一道声音从龙恺的心底升起。
“元那么强，他做不到，我凭什么做得到。没有人能做到的！大道不死，道劫不灭。大道若死，天地寂灭。这就是命！是我有命，也是诸天万界的命。”
“一切就结束了，道劫降临，万界不复。天地重开，万灵重生。我又何必挣扎呢？”
灰色荒原开始向内塌陷。
地面变成了一张巨口，要将陷入绝望中的龙恺彻底地吞进去。
龙恺放弃了！
八个轮回积攒的终极绝望，让他再无战心。
龙恺闭上眼，两滴清泪，无声落地。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另一段记忆涌入龙恺的脑海中。
是关于叶天等兄弟的记忆！
是关于大小朱雀的记忆！
是关于莫离的记忆。
是这一路走来，无数兄弟的记忆。
下一秒，龙恺睁开眼。眼底的绝望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光。
“我可以放弃，我也可以死，但我心中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得活着。”
自语声中，龙恺站了起来。
八个轮回的记忆碎片还在飘落，但这一次，龙恺没有再跪。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记忆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像雪花遇到暖炉，无声消融。
龙恺微微抬头，在笑：“一切的失败，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们那些执钟人都不够强。而老子，一定能行！”
“杀虚空，破道劫，第九轮回，当以我为尊，万道伏首。”
碎片一片接一片地消融。
灰色荒原不再塌陷，反而在龙恺的脚下开始硬化，变成坚实的地面。
当最后一片碎片消融时，荒原尽头，一道暗金色的光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倒悬城尖塔的穹室。
龙恺没有迟疑，大步走出去。
南溟海岸·孤峰！
正在参悟中的莫离猛地站起来。
她捂住胸口，脸色煞白，青色光晕在周身疯狂震颤。
“师弟……”
她能感觉到，远在极北冰海的那个人，道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变。
不是变强，不是变弱，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重组。
就像一栋老房子被推倒重建，地基还在，但房子的结构彻底变了。
“丫头？”葬道人从茅屋中走出，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也感应到了？”
“师尊，我……他……他刚才差点碎了。”
莫离声音发抖，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有什么东西从他道心里涌出来，不是虚空，但比虚空更古老的存在。他差点就……”
下一秒，莫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光：
“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变得更强了？”
葬道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摇头，然后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后，他手中的枯木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转身朝茅屋走去，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感慨：
“八个轮回的业障，一朝勘破。那小子可比元强多了。或许，这次真的能行。”
葬道人推开门，在跨入门槛前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丫头，准备好，他快回来了！”
莫离笑着点头，脸上泪痕犹在。
她抬头看向北方天际，遥远的地方，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正在破空而来。
龙恺落在孤峰前的礁石上时，海面只是微微凹陷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站在那里，和三个月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黑袍依旧，身形依旧，连眼底那层沉寂的光泽都依旧。
但莫离看得出，他真的不一样了。
不只是变强，他体内，蕴藏着一种莫离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师弟。”
莫离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眶泛红，嘴角却带着笑。
龙恺朝她一笑，“师姐，你瘦了。”
莫离鼻子一酸，抬手攥住他擦过自己脸颊的那只手腕，指尖扣进他腕间的脉搏里。
一下……两下……有力的跳动隔着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掌心发麻。
“你还好吗？我感应到，你……”
“我很好！”
龙恺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但手臂收拢的力度却实打实地透着一股抓住了就不松手的狠劲。
莫离在他怀里闭上了眼，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