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龙恺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所做的事情，本质上和虚空没有区别。
哪怕手段不同，但结果一样。
“我……我怎么会这样？”
龙恺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可惜，没有人回答。
而在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尖塔顶端，第三块虚空本体碎片，正在静静等待龙恺的到来。
塔顶上，虚空龙恺盘膝而坐，隔着百里距离，看着龙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杀得真好！继续下去，你就彻底是我的了。”
可惜的是，虚空龙恺并不知道，龙恺屠城带给他的是什么。
那些人，可都是第四轮回的顶尖强者，哪怕变成如今这样，但龙恺体内的杀戮系统，可不会把他们当成死人。
随着龙恺的杀戮，海量的能量值出现在系统面板上。而龙恺在低声自问的同时，心中却是动念：所有能量，转化为修为。
宿主：龙恺
源能：0m3
天道真力：3236.1θ
天道九境：一阶混元境（1%+）
天道真意：杀生道（入门7%+）
天道域：杀生域
起源杀术：墟灭剑（1.34%+）
天道九境第七境——混元境。
拥有3236.1θ天道真力。
这样的力量，相当于完整掌控三个真界天道才能达到的。
再加上造物钟，龙恺现在才有底气面对虚空。
至于其他的，其实都不重要。
从始至终，龙恺做这些，只是想护住第九轮回世界，护住几个自己在意的人罢了。
塔顶没有风。
深海的水压在这里被某种力量完全隔绝，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固态的玻璃。
整座尖塔由一整块暗蓝色晶体制成，内壁光滑如镜，倒映出龙恺一步步走上螺旋阶梯的身影。
每上一级台阶，体内封印晶球的搏动得更剧烈一分。
不是疼痛，是一种近乎饥渴的共振——塔顶那枚虚空本体碎片在呼唤，而被封印的两枚碎片在回应。
三者之间的共鸣像一根越拧越紧的弦，绷在即将断裂的边缘。
塔顶是一间圆形的穹室。
穹顶上刻满第四轮回的星图，数千枚暗蓝色的晶石镶嵌其中，拼出一副早已消亡的宇宙图景。
那是第四轮回世界。
穹室中央，虚空龙恺盘膝而坐，背对着入口，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苍白碎片。
碎片不像前两枚那样狂暴。
它安静得可怕，像一滴凝固的虚空，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
但龙恺能感觉到，那里面封着的东西，比前面两枚加起来都要强大。
“你终于来了。”
虚空龙恺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穹室里回荡，“比我预计的要晚了些。杀光城中所有的人？兄弟，杀性没必要那么重吧？”
龙恺在距离虚空龙恺十步处停下。
“我上当了，是你设的局。”
“那些人不是真的第四轮回遗民，他们只是你的诱饵。你想让我杀他们，加速我被虚空同化。”
“聪明。”
虚空龙恺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抹龙恺熟悉的冷冽弧度。
“但只对了一半。那些人确实是第四轮回的遗民。不是我造的。我造不了那种级别的东西。”
“我能做的只是在一个适当的时候唤醒他们，然后引导他们来劝你接受虚空。”
说着，他抬手，指尖轻点面前那枚苍白碎片。
碎片微微震颤，发出一道极轻的嗡鸣声。
“兄弟，这块碎片和你之前封印的碎片都不同，这枚——”
虚空龙恺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这是虚空本体的心脏。是它最核心的那部分。前两枚你封了，还能勉强压制。但这枚你真的封不住。”
“再说，它于你而言也不算是外物。”
“它是你。”
龙恺瞳孔微缩：“你又想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话！你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
虚空龙恺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龙恺，每一步都踩在穹室的晶制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你不是元选中的人。你其实就是虚空本体的一部分所化！”
“上一个轮回，虚空把自己的本体分割成五份，分别封印在不同的载体里。你，是其中最大的一份。”
他停在龙恺面前三步处，面露邪笑。
“你以为你在对抗虚空？错了！你对抗的是自己。虚空，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你杀它，就是杀未来的你自己。”
龙恺看着虚空龙恺，笑了。
“又说完了？没有要补充的了？”
“看来，你还是不信？”虚空龙恺笑了，“那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抬手，按在自己眉心。
苍白光芒从指缝间透出，在穹室中央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
影像中，一个身穿暗金道袍的男子站在万界尽头。
他的脸，看上去和龙恺有七分相似。
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比龙恺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强大。
“虚空！”
虚空龙恺在旁边淡淡地说道。
影像中的虚空抬起手，掌心不是雷光，不是剑罡，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苍白物质。
龙恺认得，那是归墟本源大道真意最本源的形态。
影像切换。
虚空的身形在一场大战中分解，大道真意被强行剥离，剩下的那团苍白物质则被压缩成一枚碎片——就是面前的这枚。
“看清了吗？虚空把你创造出来，不是为了拯救第九轮回，是为了再活一世。龙恺，你不是救世主，你是一个注定要创世的人。”
“毁一世，创一世，创造一个真正属于你的世界，一个惟你独尊的诸天万界。”
虚空龙恺收回手，影像消散。
穹室重新归于寂静。
龙恺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所以呢？”
龙恺开口，“就算你说得都对，就算我就是虚空，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怎么？你要教老子做事？”
抬起右手，掌心暗金雷光凝聚，造物钟虚影在头顶缓缓旋转。
“你算什么东西？”
虚空龙恺愣住了：“你……你改主意了？”
“对，就这样。”
龙恺冷冷地看着他，向前一步，暗金雷光暴涨：
“你疯了！”
虚空龙恺变色，身形暴退，苍白光芒在周身疯狂凝聚。
“你怎么能改主意？谋划八个轮回，你怎么能说改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