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目光落在车窗上，那里清晰地映出她偷笑的倒影，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握方向盘的手指也不自觉放松了力道。
车子飞驰着，空调送出的柔和的风，两张映在车窗上、带着笑意的脸，无声地融化在车外流转不息的璀璨灯火之中。
到了澜庭湾，沈砚辞停好车，说了声到了。
秦昭应了声，手指捏了捏安全带。
沈砚辞垂了下眼皮，余光看见她犹疑的动作，阖了下眼皮，没有犹豫地打开了车门。
秦昭顿了一下，也跟着下车。
夜晚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砚辞站在车边，冲她摆了摆手：“早点休息，晚安。”
夜色笼罩下来，他们两个的影子隔着车子的距离，影子在路灯下也倒向两边。
秦昭先是摆了摆手，隔着夜色的距离，晚安那两个字到了嘴边，最后被抿唇压了下去。
她微仰着脸，声音清晰可闻，像是在交付一个承诺：“沈砚辞，Echo VIbE我只喜欢我哥哥。”
沈砚辞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是他让她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他朝她走了过去，压下喉间的苦涩，刻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林时知道了尾巴不得翘上天。”
“到时候，怕是满世界他的鹅叫声。”
秦昭想起林时的笑声，脸上也浮现出一个笑。
夜风吹拂着，两个人的影子时远时近。
秦昭确认他没有生气的意思，才道：“我回家了，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晚安。”
之前这个时候，沈砚辞总会让她亲他一下。
他今天没生气，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秦昭捏了捏手指，踮脚想亲下他的脸。
肩膀却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轻轻挡住了。
她顿住，茫然地看向制止她的沈砚辞。
沈砚辞用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脸部肌肉下意识地轻微抽动。
他嘴角仍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尾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秦昭，你怎么不守规则。”
他微垂着头，阴影中，眼睛闪着的细碎的水光格外明显。
声音尾音轻地像化在黑夜里，崩溃，心疼，无奈，投降。
秦昭脑子空白了一瞬，她有些无措，反而向前了一小步：“你怎么了？”
沈砚辞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看向她时，眉头蹙在一起，声音沙哑：“对不起。”
四周静悄悄的，她的眼睛里只有他交织着痛苦和愧疚的眼睛。
秦昭嘴巴动了动，最终只抿紧了唇线。阴影没过她的眼睛，她垂了下眼睫，等着他的下文。
“我以前，”沈砚辞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确实很不成熟，乱吃醋，也不够绅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他喜欢上她开始，他好像就很难保持完整的理智。
从一开始，他的喜欢就掺杂着自我怀疑、不安，嫉妒和占有，这种阴暗的情绪在她若即若离和跟别人的亲密中隐秘地生长。
他没有处理过这种情绪，只能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和怕吓到她的框架里去隐藏、压抑自己。
在她第一次跟他说她不想再亲她的时候又添加了恨，在英国每一次他想她的日夜，反复滋生成对自己的怀疑和焦躁。
每一次风吹草动，这股从未消失的情绪都能轻易引燃。
“可能你说得对，我确实挺小心眼的。”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连，林时都偷偷嫉妒过。”
秦昭眼睛里闪过迷茫和不可置信，欲言又止。
沈砚辞看着她：“我做男朋友确实挺差劲的。”
回归正题，秦昭抿了下唇，声音很轻：“没有，你很好。”
“嗯，我也觉得我还不算无可救药。”沈砚辞笑了笑，语调故作轻松。
秦昭这才抬头看他。
夜风中，沈砚辞声音低而清晰：“那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因为我，做你不喜欢、不想做的事情。”
“咖啡店的宣传如此，其他任何事情都是如此。如果我的爱让你不舒服，只能说明……说明我的爱不过如此。”
他看着她：“昭昭，我的爱不是如此而已。”
他漆黑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因为水光的浸润格外清亮：“你可以试试看，试试看，如果秦昭开心自在地做自己，沈砚辞能不能接住。”
他仰头笑了下，试图驱散眼睛中的湿意，表情似乎在开玩笑，看着她的眼睛却无比认真：“我觉得他可以。”
他的声音不大，低而缓，一字一句地落入她的耳中。
四周静悄悄的，晚风吹走了燥意。
秦昭视线看向远处随风摇摆的树梢，抬起眼皮看他，语调也扬了起来，一副摆架子的样子：“那你试试看吧。”
沈砚辞点了点头：“那谢谢女朋友给我机会了。”
秦昭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右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眼角：“沈砚辞，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你不要再哭了。”
“……”沈砚辞哽住，轻笑了声，“我哪哭了？这有沙子吹我眼睛。”
秦昭哦了声：“那我跟物业反馈下。”
她看着他，声音轻了下来：“沙子吹你眼睛的话，我也会难过的。”
沈砚辞眼睛里映着她的清浅的眸子，眼睛里的水意反而更盛了。
树叶哗啦啦地晃动着，在空中划出一圈圈波纹。
秦昭提了提书包带子，按照林时教她的，提了一个要求：“好久没吃烤肉了，你来订餐厅。”
沈砚辞低头笑了声：“好。”
“走了，你开车慢一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秦昭转身走向单元门，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在原地看着她，冲他挥了挥手。
—
秦昭刚到家，书包还没放下，林时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她接通，林时的声音就透过屏幕传了出来：“在哪呢？”
“澜庭湾。”
“你才到家。”
倒也不至于用才这个字。秦昭放下书包：“出去吃了个饭。”
“跟谁？沈砚辞？”
“嗯。”
“他还真是软硬不吃啊。”
秦昭顿了下，看向手机屏幕：“你怎么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