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播着林时的物料。沈砚辞靠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侧头看了她一眼。
眼眶微微红肿，眼睛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透亮。
他没说什么，把倒好的温水推到她面前：“渴不渴？”
秦昭坐下来，拿着水杯小口地抿着。嗓子还是哑的，她不想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砚辞站起来，拿了条毯子，从她后背绕过去搭在她肩上。他的影子落下来，像一个虚虚的拥抱。
“晚餐想吃什么？”他坐回去，语气自然。
秦昭两只手捧着水杯，低着头：“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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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毕业了，学校课程早就结束了，学生的安排也很自由。
秦昭回到宿舍，发现从双还在睡，欣怡也是刚起床的样子。
她有些奇怪，今天宿舍里的人似乎也比平常这个点的人要多。
欣怡跟她打了声招呼去洗漱，从双悠悠转醒，声音还是含糊不清：“昭昭你来啦。”
秦昭应了声：“你们昨天干吗了？”
“别提了。”从双闭了下眼睛，声音高了点，“昨天闹到半夜。”
她反应过来，让秦昭把门关上，看她关好门，才开口：“你还不知道呢？”
秦昭：“什么？”
从双扒着栏杆冲她招了招手，神秘兮兮的：“二班的吴心桐和顾朔不是在谈恋爱嘛，但是她最近跟学弟走得很近。
王雨，就是她好朋友，告诉了顾朔，顾朔就跟吴心桐提了分手，吴心桐不愿意，质问王雨……昨天晚上闹到了半夜呢。”
秦昭对吴心桐有点印象，是二班的班干部，笑起来很可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好说，但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从双小声道，“吴心桐王雨天天一起玩，她的东西都搬到学弟宿舍了。”
“她保研到了本校，顾朔考到了西南那边的学校，两个城市那么远，就算他们在一起，其实两个人的交集——”从双双手一摊，“也是说断就断。”
秦昭没接话，垂着眼睫。
从双情不自禁地戳了下秦昭的脸，嘿嘿笑了两声：“好滑啊，昭昭。”
“……”
秦昭无语，余光无意中扫过门口的影子，过去打开了门。
欣怡刚洗过脸，脸上还有水珠往下坠。她应该是听到了她们说话，站在门口没打扰。
从双躺了回去，突然有坐了起来：“吴心桐好聪明啊，不用来来回回折腾行李了。”
“……”
从双点了外卖，在宿舍躺着看小说，秦昭和欣怡一起下楼。
欣怡问道：“你到时候去留学，沈公主也去吗？”
秦昭顿了下，摇了摇头。
欣怡：“那你担心吗？”
秦昭知道她在问异地的事情，她没说出话来。
没等她回答，她们已经走到了宿舍楼门口。
程俊对着欣怡摆手，欣怡笑了下：“那我走啦，拜拜。”
“拜拜。”
秦昭去了图书馆。
下午三点，她从图书馆出来。
沈砚辞站在台阶下，旁边站了一个女生，她头发梳了个侧编丸子头，穿着一条及膝连衣裙。
秦昭走近，听清了他的声音：“往前走，右拐第三栋。”
女生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笑了下：“谢谢啊，那我请你喝——”
沈砚辞似是察觉到了秦昭的视线，朝她望了过去。
看到秦昭，他眉眼舒展，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接过了她手中书包，比平时轻：“今天没借书？”
“嗯。”
女生似乎意识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视线在打量了秦昭一遍，在她脸上停住了。
很正常的举动，秦昭却有了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胸口也闷闷的。
沈砚辞随口解释了句：“她问路。”
秦昭嗯了声。
女生双手捧着手机贴到了胸口，遮住了屏幕。她笑着对沈砚辞说了声谢谢，然后冲秦昭点了下头。
她身材纤细，曲线很漂亮，裙摆拂过她细白的腿，一晃一晃的。
秦昭看得出神。
沈砚辞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秦昭垂了下眼睫，余光瞥见沈砚辞盯着女生的背影看。
沈砚辞察觉到她的视线，撩起眼皮看她，漆黑的眼睛映着她的影子。
秦昭突然觉得那影子有几分狼狈，她抿唇侧过脸，背挺直，往前走。
沈砚辞超过她，面对着她，背着身往后退着走：“怎么了？”
“没什么。”
秦昭也搞不清楚这种情绪，胸口有一种失落和类似难堪的感觉，她不喜欢。
她眉头无意识地皱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沈砚辞手指动了动，睨了她一眼，懒懒道：“吃醋了？”
秦昭停了下来，看着他：“吃什么醋？”
沈砚辞本意是开个玩笑，故意曲解，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但还是被她眼睛里的冷漠刺痛了。
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自嘲：“是，你最大方了。”
两个人一路上没再说话，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到了车上，沈砚辞看了她一眼：“稍等一会儿。”
秦昭嗯了声，也没问。
过了一会儿，一个外卖小哥，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沈砚辞拿到奶茶，撕开包装，插好吸管递给她：“柠季的新款，你上次说想喝。”
秦昭手指蜷了蜷，看了他一眼。
沈砚辞：“想让我喂你。”
秦昭捧着奶茶，说了声谢谢。
沈砚辞掌心朝上：“让你牵一分钟。”
秦昭知道他在给台阶，她把手搭了上去，宽大的手掌裹住了她的手，温暖有力。
她低头喝了口奶茶，茶底很浓，苦涩味在嘴巴里化开。
牵完手，沈砚辞唇角勾了下，导航设置到了心理咨询室。
仪表盘嘀嘀嗒嗒地摆动着。
秦昭抿了抿唇，突然开口：“沈砚辞，我不想去了。”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过了两秒，他说了声好：“好。现在时间还早，想不想去游乐园？”
秦昭看着他的眼睛：“我以后也不想去了。”
沈砚辞顿了一下，他抬眼看着她。
秦昭握着奶茶：“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那么重，一下下地砸到他的心上。
沈砚辞眼尾收拢，下颌绷了一瞬。
她永远都是这么满不在乎，随随便便地就能把分手说得跟天气一样轻松。
他看着她的侧脸，吐了口气：“你一有事就把人推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