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厕所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伴随着哗哗的水声和吐痰的声响，毫不避讳，显然是以为外面没人。
贾东旭站在厕所门口，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攥着拳头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冲进去替师傅说句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传言连他自己都没法确定真假，他拿什么去替师傅辩解？
贾东旭在这边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进去，而是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不远处。
他靠在那里，低着头，心里乱成一团麻。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拔都拔不掉。
他想起师傅今天早上那副疲惫又无奈的样子。
又想起刚才厕所里那些人毫不避讳的议论。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到底该不该把这些话告诉自己师傅？
告诉了，师傅只会更难受。
不告诉，可厂里已经传成这样了，师傅迟早也会知道。
他站在那里，纠结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像是要把那些烦心事都吐出去似的，然后低着头，慢慢的走回了车间。
车间里，易中海依旧坐在工位前，手里那只零件已经被他捏得温热，可他始终没有动一下。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来。
机器轰鸣声中，师徒两人各自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张明骑着自行车在搪瓷厂附近的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把车停稳。
他闭上眼睛，意识微微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麻袋鱼。
麻袋沉甸甸的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袋口隐约透出鱼身上银白色的光泽。
他弯腰把麻袋拎了起来，估算了一下分量，大约一百五十斤上下。
这是他昨天就准备好的一批货，鱼都是他空间里边自己养殖的。
这些鱼个头均匀，品相也好，他的空间里还有相当多。
他把麻袋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绑好，这才朝着搪瓷厂的方向驶去。
到了搪瓷厂门口，值班的老周看见张明的自行车。
又看见车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也没多问，直接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进去。
张明冲老周点了点头，骑着自行车径直穿过厂区，来到后勤仓库门口才停了下来。
他刚把自行车车停稳，仓库的门就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干净的工作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她正是仓库管理员孙红，早上就接到了通知，知道张明今天要送鱼过来。
“小明，你来了！”
孙红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那只大麻袋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你这袋子可不小啊，得一百多斤吧？”
张明把麻袋从车上卸下来，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红姐，差不多一百五十斤吧。都是今天新弄到的，新鲜得很，您过过秤看看。”
孙红也不客气，招呼了两个工人过来，帮忙把麻袋抬进仓库里过了秤。
数字报出来，一百五十八斤，跟张明估算的差不多。
孙红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翻开麻袋口看了一眼里面的鱼。
这些鱼个个都挺新鲜，鱼鳞完整，没有异味，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小明，你这鱼可真不错，有你在，我们搪瓷厂的工人可真是有口福了。”
张明笑了笑，谦虚的摆了摆手。
“红姐您太客气了，就是几斤鱼的事儿，不值当这么夸。”
随后，他从孙红手里接过开好的票据，看了看没问题，便揣进兜里。
“红姐，那我去财务那边把账结了，您先忙着。”
孙红冲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回头有空过来坐。”
张明骑着自行车来到财务室这边，把票据递了过去。
财务人员核对了一下，很快便把钱点给了他。
他数了数，确认没问题，把钱放进贴身口袋里，这才朝自己办公室那边走去。
他想着自己反正是来了厂里，就去那边看看王秀兰和李铁柱怎么样了。
很快他就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只不过还没等他推开门，就听到里边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走上去，推开门，就看见李铁柱和王秀兰正坐在里面聊天。
两人听见门响，同时转过头来，看见是张明，都笑了起来。
“明哥，你可算来了！”
王秀兰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这几天都没见着你人影，铁柱哥还说你是不是跑哪儿逍遥去了呢。”
李铁柱也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明哥，你好几天都没来了，在忙什么呢？”
张明在椅子上坐下，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几天就是瞎忙。家里有点事，跑了几趟。”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不，有空了就过来看看你们。”
张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跟李铁柱和王秀兰聊了几句闲话。
不过他心里却始终挂念着家里的事。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行了，铁柱、秀兰，我不多待了，家里还有事，得赶紧回去看看。”
王秀兰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
“明哥，你这刚来就要走啊？再坐会儿呗，铁柱哥刚还说要跟你商量点事呢。”
李铁柱也点头附和：“是啊，明哥，难得来一趟，中午一块吃个饭再走也不迟。
食堂今天听说有红烧鱼，咱哥一块过去吃点。”
张明笑着摆了摆手：“真不行，家里两个小家伙在家呢，我不放心。
改天吧，改天我专门过来请你们吃饭，今天我确实得回去。”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
王秀兰见他去意已决，关切地问了一句。
“张哥，那你要不要帮忙？你要是有啥事，说一声，铁柱哥跟我都能搭把手。”
张明心里一暖，却并不打算把自己家里丢东西的事告诉他们。
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更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就是一点小事，我回去处理一下就妥了。
你们忙你们的，回头我再来找你们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