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沿着胡同走了约莫一刻钟，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等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老周那张带着几分睡意的脸。
老周看见是老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门打开。
“哟，老吴？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家办席吗？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
老吴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沉着脸走进了院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老周见他脸色不对，也收起了笑容。
关上门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老周，你介绍的那个厨子，叫傻柱的，今天在我家办席，手脚不干净啊。”
老周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傻柱我认识好几年了，虽然有时候嘴上没把门。
可办事还算靠谱，不至于干这种事吧？”
老吴哼了一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半斤肉，席面上没见着几片，最后自己儿子翻到傻柱的饭盒，底下压着好几块肉。
他说完，看着老周：“人是你介绍的，你说这事怎么办？”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他确实认识傻柱好几年了，知道那小子虽然有时候爱耍小聪明。
可偷肉这种事，他以前还真没听说他干过。
可老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像冤枉人。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老吴，这事我知道了。
你先别急，我去找傻柱问问。
如果他真干了这事，我让他把钱退给你，再给你赔个不是。”
老吴听他这么说，脸色才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虽然缓和了几分，但还是带着几分余怒。
“老周，我就听你的。不过赔偿的事就算了，我也不差那几片肉。
可往后这种厨子，你可别再给我介绍了，我是真不敢用这种人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老吴的面子往哪儿搁？
请个厨子来偷肉，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老周听了这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连忙起身送他到门口。
“老吴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问清楚。
如果真是傻柱干的，我以后也不会再给他介绍活了。”
老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院门。
老周站在门口，看着老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慢关上门，回到院子里坐下。
他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散开。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以后真不敢再给傻柱介绍活了。
他老周在四九城混了这些年，靠的就是一张脸和一口信义。
要是因为傻柱的事把他的名声也搭进去了，那他在这一带就没法混了。
他想着，一会儿就去找傻柱，把事情当面问清楚。
如果傻柱真干了这种事，他得让他给老吴赔个不是，把钱退回去。
如果真是误会，那也得把事情说开，不能让老吴心里留疙瘩。
他抽完一袋烟，把烟袋在石凳上磕了磕，站起身来，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傻柱回到自己屋里，先把门关上，又把门栓插好，这才把布兜放在桌上。
他解开系绳，把两只饭盒从里面取出来，又把其中一只饭盒的盖子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层凉拌白菜丝，他伸手往底下拨了拨，露出下面那几片厚实的肉片来。
他拈起一片肉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顿时一股猪肉特有的味道就在他鼻尖缭绕。
他把肉片又放回饭盒里，坐在桌边，看着那几片肉，心里美滋滋的盘算起来。
这肉虽然不多，可也够他好好吃上一顿了。
他想着，今晚就把肉炒了，用白菜和干辣椒一炒，就是一道香喷喷的回锅肉。
他又想了想，觉得光是炒肉还不够，还得配上一碗白米饭，再烫一壶小酒，那才叫真正的舒坦。
他越想越觉得美，嘴角咧着，像是已经闻到了那油锅里的香味。
他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把饭盒里的肉小心的取出来。
用碗盛好，放进柜子里。
他又看了一眼那肉，像是在确认它确实在那里，才重新关好柜门。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晚上的计划。
先淘米煮饭，再把白菜切好，等锅里油热了，把肉片放进去一煸。
滋啦一声响，那香味就能飘满整间屋子。
这边，老周闷着头走了一路，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老吴说的那些话。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是滋味，要是傻柱真干了这种偷肉的事，
那他这个介绍人的脸可就丢大了。
他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
正要迈步往里走，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哎，你找谁啊？”
老周扭头一看，院门口左边坐着两个中年妇女。
一个手里拿着蒲扇，一个正择着菜。
两人都抬着头打量他，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这两人正是二大妈和三大妈。
老周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
“我找傻柱，他在家吧？”
三大妈放下手里的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冷不热。
“你找傻柱？你是他什么人？”
二大妈也接了一句，蒲扇摇了摇。
“傻柱这会儿应该在家，你找他什么事？”
老周被她们这么一问，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得含糊的应道：“我是他一个朋友，有点事找他。”
三大妈和二大妈对视了一眼，像是交换了一个眼色。
虽然没有再追问，可那目光还是在他身上停了好几秒，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他刚回来不久，应该在家里，你进去吧。”
老周道了声谢，快步穿过前院，朝中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院子里的女人还真是什么都要管。
不过他也顾不得多想，只想快点找到傻柱，把今天的事问个明白。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穿过院子时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跟着他一步一步地朝中院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