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照你这么一说,我这岁数刚好卡在黄金线上啊!”
“你……是小笼包?”
“鸿运大包子!烦死了啊!你自己心里门儿清,还装什么无辜!”
“我清什么清?我又没上手摸过,也没凑近闻过,你这话说得也太没边儿了吧?”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带点小暧昧的玩笑话,
但气氛热乎得很,压根没一丝尴尬。
平时这样的打趣,早就成家常便饭了。
前阵子阮晨光正蹲茅房,突然浑身一激灵——
原来噶偶偷偷用神识“探”他来了!
当时他反应快得很,张嘴就是一声吼:
“呔——!!!”
噶偶直接被震懵了,好半天才晃晃脑袋缓过来。
路上两人一路插科打诨,
嘴上热闹,手上却都很有分寸。
谁也没真动真格。
好像今早那层薄薄的隔膜捅破后,
彼此反倒更自然、更自在了。
没多久,车子就推到了云钵村口。
“无量天尊,村长您老安好!”阮晨光停下车,笑呵呵地拱手。
老村长正靠墙“放水”,耳朵却支棱着,眼角余光早瞄着远处一位刚喂完娃的姑娘。
听见招呼,慢悠悠系上裤腰带:“哦?是你小子啊……”
“颜艺海呢?”
“上山打猎去了,得半夜才回。”
“行嘞,谢啦哈!”
阮晨光挥挥手,推车继续往前走。
“怪了,老颜啥时候改行当猎户了?种地的汉子,咋跑山里当游牧民去了?”
他正嘀咕着,噶偶忽然轻轻一撞他胳膊,示意抬头。
阮晨光抬眼望去——
千米外,一人正扛着个白花花的东西往这边走。
定睛再看,是个猎人模样,肩上扛的……
是一头羊?
可这羊太邪性了——
寻常山羊撑死二百斤,它少说三百出头!
毛色泛黄偏厚,蓬松绵密;
头上三支角,扁平卷曲,越长越尖,像拧出来的麻花;
角面粗粝干巴,连个圈纹都没有;
最绝的是它还活着,四蹄悬空晃荡,居然精神抖擞!
它后腿踝子骨那儿,挂着一枚沉甸甸的铜铃,
旁边还绑着根黑亮矛杆,走一步,叮当哐啷响一串。
“这是啥玩意儿?羊成精还能长这样?”阮晨光扭头问噶偶,“你以前在仙村见过不?”
“不算怪,是‘精’,挺常见的。”
“这也叫常见?长得比庙门口石狮子还唬人!”
“这叫桑黄羊,青云福地独一份。
一般就长三支卷角,毛都是短短的。
这家伙毛这么长,准是只老羊精。
要是真成了老怪,毛就不是黄的,是铜锈色。”
“嚯……那它厉害不?”
“单挑打不过豨怪,力气比不过罴怪,
但跑跳蹿腾那叫一个溜——飞上房顶,跟下楼买菜一样轻松。”
“那扛它的这位,也不简单啊!三百多斤,走一路连气都不喘……”
正说着,阮晨光车子都快蹭到那人身边了。
对方听到动静,忽地转身。
四目一对,当场认出来——
“阮晨光!”
“老颜!!”
阮晨光赶紧推车冲过去,上下打量:“我的天,你这身板,结实得像块铁疙瘩!血气滚滚冒热气,牛啊!”
颜艺海愣了下,挠挠头乐了:“还不是被灵田逼的?不长壮实点,锄头挥两下就手软,犁沟都拉不直——哎哟,这位是弟妹吧?怎么找来的?真俊!”
阮晨光翻了个白眼,心说:
这货明显在岔话题!
不想聊就不聊,我也不刨根问底。
可……才扫一眼就说“弟妹”,脸皮也太厚了吧?
睁眼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再说,她是谁你还认不出来?
去年这时候,还背地里跟我嚼她舌根呢……
“老颜,你这跑哪打猎去了?我刚才去村里问,村长说你得半夜才回。”
“啧!”颜艺海咧嘴一笑,眼神刻意绕开噶偶,
一边拍羊屁股,一边拍自己胸前鼓鼓囊囊的鹿皮包,
还冲阮晨光挤了挤眼:“先去你家!到了你就懂——我对你,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啊~哇哈哈哈!”
颜艺海这人,藏不住事儿。
说好“进屋再讲”,结果下句立马泄了底:
“包里全是男人吃饭的家伙事!”
“带血鹿茸,今年头茬,三支,匕鹿身上割下来的。”
“鹿鞭、羊鞭、狼鞭、豹鞭——十副,齐活!”
“这头桑黄羊你留着,补足了,天天有劲儿!”
“今天晚饭必须管饱啊!!”
说着,还朝阮晨光身后努努嘴,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嘴是真快,但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当着噶偶的面,一个荤字都没漏。
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阮晨光有点纳闷:
噶偶怎么就这么顺溜地接住了“弟妹”这个身份?
开口闭口“咱俩”“咱们家”,熟门熟路得像过日子十年了。
没多久,地盘到了。
“卧——槽!!!”
颜艺海刚踏进路口,脚步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天爷……这真是你家?”
“我家在这边,竹楼那边才是正经住处。”阮晨光无奈摊手。
噶偶笑着接话:“石屋还在整,先去稻花楼坐。”
颜艺海缓过神,还是傻愣愣的。
他盯着眼前这片地,眼神都发直——
干净、规整、安稳,看得人心里发颤。
三亩地,划分得明明白白:
一亩果园,满树果实累累,枝叶油绿透亮;
一亩菜地,竹架搭成四方廊道,藤蔓爬得严严实实,上面挂满黄瓜茄子辣椒豆角;
蜜蜂嗡嗡围着蜂箱转,一只挨一只,忙得脚不沾地;
一亩灵稻田,谷秆高过人头,穗子沉甸甸,颗颗晶莹饱满;
两边还空着两亩轮作田,静待来年翻新;
半亩鱼塘清亮见底,塘边茶树青翠,蒲公英和金银花藤缠着树干,开得正盛。
田地全冲着正南边,密密麻麻爬满了山药秧、红薯藤,还有茨菇叶子,绿得晃眼。
石头砌的矮墙后头,一整排木薯杆子笔直挺立,跟小树苗似的,齐刷刷一片。
这玩意儿嚼着没味儿,可长得精神,看着就带劲,顺眼得很。
再往西走几步,就是那栋石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