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侯爷,现在是西北风。”
卢显:“......”
“去,将西面和北面城墙都浇上水。”
那支杂牌队伍,就停在西北位置,莫不是也打着这个主意?
“是!”
上半夜,全军戒备,下半夜,疯狂给城墙浇水防止对面火攻。
西沙城中的西北军,忙了一夜。
等到天光亮起,城外仍旧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干活的西北军累得趴在城墙上就睡了。
毕竟,去了城下更加没地儿落脚。
卢显也是一夜没睡。
他不搞偷袭,不代表他自己不严防死守,预防这种情况。
看样子,是自己多虑了。
他用清水抹了一把脸,走出门,见到的是略有些萎靡的将士。
不自觉蹙了蹙眉。
吩咐左右,“这几天的伙食翻倍,肉不能缺。”
“是。”
副将应完声,张了张嘴。
想说,存粮和肉食都不多了,毕竟每天那么多的消耗。
但一想,打完之后,就不再拘泥于西北荒漠,他们可以向东......
一路打过去,还怕没吃的?
卢显上了城墙,开始等杂兵围城。
这一等,差点等出了瞌睡。
期间斥候不断回来禀告,那支杂牌军的队伍走得跟龟速一样。
终于,当正午日头挂上时,西沙城的南侧终于出现了杂军的声音。
与此同时,斥候也传来了最新消息。
“回侯爷,北侧约莫八千人,距离我军不足一里。”
“回侯爷,西侧约莫八千人,距离我军不足一里。”
“回侯爷,东侧约莫五千人,进了山中。”
“回侯爷,南侧约莫四万人,正朝城门而来。”
卢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加起来就这么点人,还分兵,许峰是老糊涂了不成?”
“真以为我拿他的神兵没办法了?”
“也好,那就让他托大一次。”
他眸光盯着南侧的沙海,露出阴恻恻的一笑。
还以为要调动兵力才能包夹,杂军却主动往他的枪口上撞。
真是天助也!
......
陆启霖一身银色战甲,带着大军缓缓前行。
梁渊跟在一旁,一边骑马一边盯着他看。
哎呀年轻真好啊。
一身书卷气的少年将军,将迎来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梁渊往后靠了靠,问身边的近卫,“你们几个,安排好了没?”
近卫颔首,“回殿下,都安排好了,安排了三百人,每个人都按顺序记陆大人的话。”
又问,“应该不会超过三百句吧?”
梁渊又看了身边的陆启霖一眼,“应该......够吧?”
他也有点摸不准。
毕竟,他们北雍没有出过六元及第的人。
六元及第及教出来的六元及第。
如此才华如此传承,一会的檄文一定很精彩。
他得都记下来,将来拿到北雍去!
梁渊有些迫不及待。
大军缓缓前行,在距离城墙两百米的时候,陆启霖停下了。
卢显拿着窥远筒镜,在城墙上看见了他。
“果然,是他。”
即便是心中有所猜测,在看见陆启霖的这一刻,他还是有些哑然。
统帅的位置,居然是陆启霖,而非许峰。
盛恒还真是放心呢。
也是,康王就是这小子设计弄死的。
陆启霖在盛都是个香饽饽,朝廷让他当苍岭军司兵备道的时候,就为了今天。
“城墙防卫军听令,将准备好的筏木障放下。土囊也随时备着,一旦炮火将城墙轰出口子,立刻填上。”
“只要守住半天,咱们赢定了!”
所谓筏木障是无数浸过水的木头,湿漉漉的,连成一排盖在城墙墙壁上,可以起到卸掉火炮之力的作用。
而土囊更简单了,是柳木筐装着泥土,城墙哪里有缺口就填过去。
能够吸收炮弹撞过来的力。
这些,卢显早就准备好了。
陆启霖摸了摸下巴,“他还挺懂防御的。”
可惜,他这会不放炮呢。
梁渊眯了眯眼,道,“要不,咱们先念檄文,毕竟是攻城,得把程序走了。”
他还等着学习呢。
等打回北雍,他就改几个字照着念就行。
“檄文?”
陆启霖一怔,“这东西是必备的吗?”
他扭头去看站在擂鼓车上的许国公,“国公爷,你们开打一般都说什么?”
许国公也是一怔,“这还是我年轻那会才有的东西,我不知道啊,当初都是军师写好的,都用不着我念。”
陆启霖点头,“好,那就不念了。”
要他说,对着喊话挺傻的。
梁渊一听,急道,“没事,你就念一句,后头这些人齐声复述,对面听得见!
咱们得拿出气势来。”
陆启霖好笑看着他。
这个北雍人比他这个大盛人还着急。
“好吧。”
陆启霖夹着马肚子,上前走了两步,大喊,“卢贼,受死!”
一个国之反贼,不值当他写文缀词,这四个字已经够用了。
身后的将士们齐齐高喊,“卢贼,受死!”
梁渊激动了,屏着呼吸等着下文。
可是等了半天,陆启霖都没再开口。
难道还在酝酿?
他又等了一会,陆启霖还是没有下文。
后头的将士们察觉似乎真没其他话了,又开始大喊,“卢贼,受死!”
就这么简简单单四个字,念着念着,却好似有了排山倒海的力量。
不需要过多赘述,这四个字足以喊出他们心中的愤慨与决心。
这就够了。
声音同样也传到了城楼之上。
卢显听完第一句,面无表情,等着后面的话。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会用什么词儿来讨伐他。
就让他听一听,对方会如何污蔑他!
可是,直到那一波声浪过去,对面都没有新的话语。
卢显:“......”
莫名心中不爽。
难道,今日这一战,是双方正面交锋的第一战,都没个檄文?
陆启霖,是不是看不起他?
他抿了抿唇,大喊,“陆启霖,既然到了,为何不上前?”
“迟迟不攻,莫非怕了?”
说完,对着城墙上的众将士道,“给我喊,分两句。”
西北军依样画葫芦喊了回去。
陆启霖这时候想要一个喇叭。
这对喊有点累嗓子啊。
他解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扭头对众人道,“告诉他,我在等你的援军到。”
众将士想也不想,大喊,“告诉他,我在等你的援军到。”
陆启霖:“......”
北雍人似乎不太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