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兽皮纸上的传承谱系在,茶摊桌上展开了的第三天。
万族议事会,便发来了一份正式函件。
那可不是令牌传讯,而是盖了,万族议事会大印的正式公文。
并且由跨界飞舟专门送到了中央城。
而送函件的人,正是血魔帝本人。
他把暗红色的战盔,夹在腋下,站在茶摊前,一脸严肃。
血魔帝一边把函件放在了桌上,一边说道:
“持剑人,渊魔帝让我亲自来送此信函。”
“他还说,这封信必须当面交到你手上,绝对不能走传讯通道。”
“议事会要开一次全体会议,讨论那堵墙的事。”
“渊魔帝的原话是,‘墙的事,持剑人必须在场,倘若他不在场,任何决议都算无效。’”
张凡便打开函件扫了一眼。
议程只有一项。
关于噬渊深处透明墙的定位,威胁等级评估及应对方案。
提案人是渊魔帝,附议人则是灵仙帝、妖帝苏婉、龙皇敖天,甚至还有血魔帝。
不过这上面,并没有九天帝尊的名字。
自从神族,被废黜了排名特权后。
九天帝尊在议事会的席位,就已经被九天玄女取代了。
张凡看完信后问道:“议事会什么时候开?”
血魔帝端起桂花茶,灌了一口,然后说道:“明天。”
“渊魔帝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自从颠倒法则的根须,崩塌之后。”
“万界外围的法则壁垒,虽然自动修复了。”
“但是观测哨报告说,壁垒修复的速度,却在减慢。”
“灵仙帝推演了星脉,说是跟那堵墙有关。”
“因为墙的存在本身,就在消耗万界法则的稳定性。”
张凡点头道:“好,那就明天。”
他站起身来,对着龙战、虚空子、纪斩三人说道:
“你们跟我去,林默就留在茶摊养伤吧。”
“太玄前辈,太古残界那份兽皮纸,能不能拓印一份?”
“议事会上可能需要用到。”
姜太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玉简,然后说道:
“已经拓好了,包括了谱系全图。”
“以及那句‘壁外有’的残文。”
“如果议事会要对,墙的威胁等级做评估,那么这份谱系,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墙并不是监守者建的,而是持剑人守的,万界需要知道这个。”
万族议事会的会场,就设在回归城第三城的废墟广场上。
半年前,这里还是被奴印锁链,贯穿的残垣断壁。
而现在广场中央,那张用铁翼鸟族边角料铸成的长桌,却已经坐满了,上百个种族的代表。
铁翼鸟族新任族长铁小山,坐在长桌最边缘的位置。
他面前摆着,铁翼鸟族刚铸造的新一批,战剑样品。
剑身上刻着铁翼鸟族新族徽。
虽然和当年那九根奴印锁链,用的是同一座炼器炉的铁水。
但铸造工艺,却精良了整整五倍。
渊魔帝坐在长桌一端,暗红色的魔瞳半睁半闭着。
灵仙帝则坐在他对面,星脉法阵的投影,悬浮在长桌上空。
并且清晰的显示着,那堵透明墙的位置,和周围法则波动的变化曲线。
妖帝苏婉的旁边,摆着一壶桂花茶,茶杯里的热气,在晨光里缓缓的升腾着。
龙皇敖天把一根新的龙骨柱,立在了座位后面。
那是从龙族祖殿里搬来的,柱身上的剑痕,比旧的那根更深。
而九天玄女坐在神族席位上,神情平静。
她面前放着,神族刚通过的新法案全文。
第一条就是,“神族放弃一切排名特权,并且接受万族平等”。
而林霜华站在回归城代表席位上。
她身上的战甲已经换了一套新的。
但是战剑剑柄上,那九根骨钉碎片却还在,一颗都没有少。
当张凡走进会场的时候,上百个种族的代表,便同时站了起来。
这并万族议事会的规矩。
因为万族平等,没有谁需要向谁行礼。
可是所有人都站起来了,甚至包括渊魔帝。
他睁开那双暗红色的魔瞳,把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然后对着张凡点了点头。
灵仙帝收了星脉投影,妖帝放下了茶杯,龙皇也把龙骨柱往前挪了一寸。
而九天玄女则垂下了眼帘。
张凡走到长桌前,把墨剑靠在了椅子旁边。
他却没有先坐下,而是先开了口,说道:
“墙的事,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颠倒法则废墟底下那堵墙,并是监守者建的,也并是颠倒法则凝的。”
“它比这两者都古老,墙的另一头,是一个叫太守的人来的地方。”
“他是初代持剑人,是初的师父,而墨剑的混沌原石,便是他从壁外带来的。”
“他在无数纪元前,穿过这堵墙来到了万界,收了初为徒,教她铸剑之法。”
“然后便在墙上刻下了封印。”
“可是那封印封的并是墙本身,而是壁外通往万界的通道。”
“他留了名字和剑意,还留了一句话,壁外无物,唯有归人。”
“然后他就回了壁外,去处理那些能留在壁内的东西。”
全场于是安静了一瞬。
血魔帝便第一个开口问道:“所以这堵墙是敌人,而是持剑人的师父留下的封印?”
“对。”
“那么,那封印快撑住了?”
张凡解释道:“太守的封印撑了无数纪元,已经开始松动了。”
“我于是在旁边加了一道新封印,暂时稳住了它。”
“但是我并没有封死,而是留了一道缝隙,因为只有持剑人能打开。”
渊魔帝便睁开双眼,问道:“为什么留缝隙?”
张凡继续说道:
“因为太守并是想把墙封死。”
“他留了谱系,留了名字,更留了那句话。”
“就是在等后来的持剑人,成长到足够强,强到可以穿过墙去找他。”
“如果我却把墙彻底封死了,就等于是断了持剑人传承的根。”
“太守回壁外并是去送死,而是去处理壁外的威胁。”
“他处理了无数纪元,却始终没有回来。”
“如果他死了,那么壁外的威胁,就需要新的持剑人去接替。”
“而如果他没死,那么那道缝隙,便是我们找到他的唯一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