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仙帝于是把星脉法阵，重新展开了，然后说道：
“从星脉推演的结果来看，墙本身并会主动扩散。”
“它在太守封印的压制下，保持了无数纪元的稳定。”
“现在又加上持剑人的新封印，稳定性至少还能再撑十个纪元。”
“但是有一个变量，那就是壁外物质。”
他指着星脉图上，一处极小的异常波动，接着说道：
“颠倒法则核心崩塌之后，有极微量的壁外物质，从封印边缘渗了过来。”
“虽然量很小，并构成直接威胁，可是这些物质的属性却很特殊。”
“它并是法则，也是规则，而是‘可能性’。”
“万界法则被它接触之后，并是被摧毁，而是被改写成另一种可能性。”
“因此我们目前，无法预测这种改写，对万界的长期影响。”
妖帝苏婉一面把茶杯放下，一面说道：
“所以墙暂时用管，但是壁外物质，却需要研究。”
“持剑人，万族议事会讨论之后，有两个方案需要你来定。”
“第一个方案，是在墙根设立永久观察哨，由万族轮流值守。”
“用来监测壁外物质的渗入量，和墙的稳定性。”
“第二个方案，则是成立一个，专门研究壁外物质的小组。”
“由灵仙帝牵头，仙族、魔族、龙族各出一位星脉师。”
“再由太古残界出一位剑阵师，共同分析壁外物质的特性。”
张凡于是坐下来，然后说道：
“两个方案我都同意。”
“观察哨的轮值，安排就由林霜华负责。”
“人族联军先出第一支轮值部队。”
“而研究小组，就按灵仙帝的方案办。”
姜太玄拄着拐杖站起来，并且说道，
“归墟殿现任殿主，姜太白。”
“他已经把殿主之位传给了副殿主，明天就会出发去墙根。”
渊魔帝靠在椅背上，然后把那双暗红色的魔瞳，重新合上了，并且说道：
“持剑人，还有一件事。”
“神族九天帝尊被废黜之后，他却在暗中，联络部分小种族。”
“想在议事会上发起‘排名复议’提案。”
“他的密信已经被血魔帝截获了。”
“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按万族誓约，背叛誓约者削去修为。”
“但九天帝尊毕竟是神族前任帝尊，如果削去修为的话，影响就太大了。”
“魔族当年被监守者，收割了十七位主宰境，这个仇本帝记得比谁都清楚。”
“但本帝也还记得，持剑人说过的话。”
“欠了万年的债就该用万年来还，而不是用仇来还。”
“所以，本帝提议按万族誓约执行。但具体怎么执行，由你来定。”
张凡的声音却很平静的道：
“削去修为。”
“这不是因为他背叛了万族，而是因为他背叛了，神族自己的新法案。”
“那份法案的第一条，就是神族放弃一切排名特权。”
“那却是他自己签的字。”
“他签完字之后又反悔了，反的并不是万族，而是他自己签下的名字。”
“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的人，便不配留修为。”
“削去修为之后，就让他留在神族祖殿当守殿人。”
“守着他亲手签字的那份法案，每天看一遍，这就是他的还债方式。”
九天玄女于是站起来，垂下了眼帘。
然后对着张凡躬了躬身，说道：“神族接受。”
议事会结束之后，林霜华在会场外便叫住了张凡。
她把战剑插在了碎石地上，剑柄上那九根骨钉碎片，在回归城的风里，轻轻碰撞着。
她然后说道：“我师父让我带句话给你。”
“他说他在第一城废墟上，盖了一间石屋。”
“每天在城墙上走两个来回，又在英烈祠前坐一个时辰。”
“金鹏族长拄着拐杖来陪他坐。”
“两个人却从来不说话，就是那么并排坐着。”
“他说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却不坏。”
“说陌生，是因为一万年来，从来没有人陪他坐过。”
“说不坏，是因为现在终于有了。”
“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喝茶。”
张凡笑着点头道：“告诉他，等下次轮值换防的时候，我就找机会去陪他喝茶。”
张凡握住她的剑柄，把一颗松动的骨钉碎片按紧了，问道：
“这九根骨钉，你还留着？”
林霜华低下头，看着那九根，沾过自己三百年鲜血的旧钉子，然后说道：
“留着。”
“自从摘了奴印之后，这些碎片就不再是枷锁了。”
“它们是我战剑的一部分。”
“每碎一根，就说明我又挡了一剑。”
“等九根全碎了，我就换一柄新剑。”
张凡感慨的问道：“到那时候，你还记得被钉在地牢里的感觉吗？”
林霜华握紧了剑柄，然后说道：“记得。”
“但那时候疼的，只有我一个人。而现在这柄剑挡的，却是万界。”
……
万族议事会结束之后的第三天。
九天帝尊的那封密信，便被血魔帝，当众狠狠的，扔在了议事桌之上。
而且，那并不是拓印件，而是原件。
信纸用的乃是神族祖殿，特供的金纹宣纸。
上面九天帝尊的亲笔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
“排名复议提案一旦得以通过，神族便将恢复万界第一的特权。”
“附庸制度也将重新启动，第一批附庸名单已经在拟定了。”
“诸位只需在议事会上投下赞成票。”
“事后神族便会按照排名比例，来分配万界的资源。”
落款处，则赫然盖着九天帝尊的私人印鉴。
血魔帝将战盔往桌上重重地一拍。
“九天老儿，你这份名单上，竟然列了十七个小种族。”
“而其中六个，正是刚从神族附庸制度里，解放出来的。”
“人家好不容易才摘掉了奴印，你却想把链子又给人家拴回去？”
“你是不是觉得，万族议事会的桌子太长了。”
“你坐在那一头，我们就看不见，你搞的这些个小动作了？”
九天帝尊此刻正坐在神族的席位上，脸上的青白之色交替地变幻着。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封密信居然会被截获。
这封信本是他亲手写的，亲手封的，又亲手交给心腹送出去的。
那个心腹是他培养了几万年的死士，断然不可能背叛。
可是，他却忘了一件事。
血魔族在万界的情报网，乃是血魔帝一手建立起来的。
就连渊魔帝都曾经夸过。
“血魔族的探子，简直比魔族的魔瞳还要更加好使”。
“这定然是伪造的。”九天帝尊站了起来，道：
“神族既然已经接受了万族平等，因此这份密信上面的印鉴，必定是假的。”
“然而，印鉴却是真的。”九天玄女的声音，从神族席位的后排传了过来。
她站了起来，手里正拿着神族祖殿的印鉴册，道：
“帝尊的私人印鉴上，存有法则烙印，根本无法伪造。”
“这封信上的法则烙印，和印鉴册上的完全一致。”
“我已经仔细核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