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纪元。
北境之门。
……
黑云压城。
归墟大军。
……
静静立于裂缝之前。
……
没有立刻进攻。
……
仿佛一片沉默的黑色海洋。
……
令人窒息。
点烽火
北境城头。
……
守门老人缓缓举起右手。
……
声音虽然苍老。
……
却依旧坚定。
点烽火！
……
下一刻。
……
第一座烽火台。
……
轰然燃起。
……
赤红色火焰。
……
直冲云霄。
第二座
百里之外。
……
苍狼关。
……
驻守的将军。
……
看见天边升起的火光。
……
身体猛然一震。
……
他没有丝毫犹豫。
……
拔出佩剑。
点烽火！
……
第二道火光。
……
冲天而起。
第三座
千里之外。
……
天河渡口。
……
一名年轻守将。
……
望见北方火焰。
……
眼眶微红。
……
他知道。
……
那意味着什么。
……
他缓缓点燃火盆。
……
第三道烽烟。
……
直上九霄。
一传十
十传百。
……
百传千。
……
短短半日。
……
整个人族疆域。
……
三千六百座烽火台。
……
全部燃起。
……
远远望去。
……
像一条横跨山河的火焰长龙。
……
照亮了整个夜空。
消息
烽火燃起的同时。
……
无数飞骑。
……
自各座雄关奔驰而出。
……
他们只有一句话。
归墟再临！
……
诸天集结！
东海
万里之外。
……
东海之滨。
……
一位正在修补渔网的老人。
……
望见北方天际。
……
久久没有说话。
……
随后。
……
他放下渔网。
……
回到屋内。
……
取出一柄封存了三十年的长刀。
……
他的孙子惊讶问道：
爷爷。
……
你要去哪？
……
老人轻轻擦拭刀身。
……
笑着说道：
北境。
……
有人在等援兵。
西漠
黄沙漫天。
……
古寺钟鸣。
……
一位白眉老僧。
……
缓缓睁开双眼。
……
看向北方。
……
身后一众弟子。
……
同时起身。
……
老僧双手合十。
……
轻声说道：
乱世已至。
……
随老衲。
……
护众生。
南疆
十万大山。
……
一名猎户。
……
正背着猎物下山。
……
忽然。
……
山巅传来古老号角。
……
呜——
……
呜——
……
呜——
……
猎户停住脚步。
……
缓缓摘下背后的猎弓。
……
望向远方。
老伙计。
……
看来。
……
又轮到我们了。
北境城
顾长安站在城头。
……
望着一道道升起的烽火。
……
他第一次发现。
……
北境。
……
并不是孤城。
……
每一道火光。
……
都代表着一群正在赶来的人。
……
有人骑马。
……
有人乘船。
……
有人翻山越岭。
……
他们彼此并不相识。
……
却因为同一束烽火。
……
踏上同一条路。
守门老人
老人缓缓走到顾长安身边。
……
轻声说道：
知道为什么叫烽火吗？
……
顾长安摇头。
……
老人望着漫天火光。
……
缓缓说道：
因为它点燃的。
……
从来都不是木柴。
……
而是人心。
黑甲男子
裂缝之前。
……
黑甲男子静静望着这一幕。
……
他的神色。
……
第一次出现变化。
……
他低声说道：
一万年了。
……
这一幕。
……
还是没有变。
……
身后一名归墟统领问道：
大人。
……
是否立即攻城？
……
黑甲男子轻轻摇头。
……
……
归墟统领一愣。
等什么？
……
黑甲男子望向越来越多的烽火。
……
缓缓说道：
等他们。
……
所有愿意守护这个世界的人。
……
都来到这里。
……
然后。
……
一起见证希望的破灭。
章末
就在此时。
……
北境古城之外。
……
第一支援军。
……
终于出现。
……
不是千军万马。
……
只有三百骑。
……
他们战甲残旧。
……
旗帜破损。
……
可为首老将。
……
却高高举起战旗。
……
放声大笑。
北境！
……
镇岳军！
……
前来赴约！
……
紧接着。
……
东方。
……
西方。
……
南方。
……
越来越多的旗帜。
……
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
这一刻。
……
顾长安终于明白。
……
守门人守住的。
……
从来不是一座城。
……
而是所有愿意为这片天地而来的——
……
同袍。
第二纪元。
北境长城。
……
烽火。
连燃七日。
来自诸域的援军。
……
源源不断。
……
踏入北境。
……
曾经冷清的边关。
……
第一次变得如此热闹。
……
也是第一次。
……
聚集了如此多的强者。
第一支军队
城门缓缓开启。
……
三百骑兵。
……
缓缓入城。
……
他们没有鲜亮铠甲。
……
每个人身上的战甲。
……
都布满刀痕。
……
马蹄经过街道。
……
没有发出喧哗。
……
只有沉重。
……
为首老将。
……
须发皆白。
……
背后战旗。
……
只剩半截。
……
旗面上。
……
依稀还能辨认两个古字。
……
镇岳。
老将
顾长安主动迎了上去。
……
抱拳行礼。
晚辈顾长安。
……
见过前辈。
……
老将翻身下马。
……
看着眼前少年。
……
忽然笑了。
这么年轻？
……
看来。
……
老夫真的老了。
……
他拍了拍顾长安肩膀。
……
目光却望向远处石门。
……
眼神一下变得郑重。
……
还在。
……
顾长安点头。
……
老将长长松了一口气。
……
那就好。
……
只要门还在。
……
我们就没有来晚。
第二支援军
中午。
……
天空传来鹤鸣。
……
数十只巨鹤。
……
缓缓降落。
……
鹤背之上。
……
站着一群身穿青衣的修士。
……
他们腰佩长剑。
……
神情肃穆。
……
为首女子。
……
约莫三十岁。
……
眉目清冷。
……
她走下鹤背。
……
第一句话便是：
青玄剑宗。
……
奉宗主之命。
……
前来守门。
……
说完。
……
她解下腰间宗门令牌。
……
放在城墙之上。
此战。
……
宗门弟子。
……
皆听北境调遣。
……
守门老人微微点头。
……
没有客套。
……
只是郑重回了一礼。
第三支援军
傍晚。
……
地面开始震动。
……
远方烟尘滚滚。
……
数百头巨象。
……
缓缓而来。
……
象背之上。
……
坐着南疆战士。
……
他们皮肤黝黑。
……
身披兽皮。
……
腰间挂着长矛。
……
为首壮汉哈哈大笑。
北境！
……
我们来了！
……
声音如雷。
……
震得城墙微微发颤。
会盟
夜晚。
……
北境议事殿。
……
来自各方的统帅。
……
第一次聚在一起。
……
长桌之上。
……
摆着一幅巨大的北境地图。
……
裂缝位置。
……
被画成一道醒目的黑线。
……
所有人的神情。
……
都十分凝重。
分歧
镇岳军老将率先开口。
依老夫之见。
……
趁归墟立足未稳。
……
主动出击。
……
青玄剑宗女子摇头。
不可。
……
我们不了解裂缝后的情况。
……
贸然深入。
……
风险太大。
……
南疆统领一拍桌子。
那就一直守？
……
守到什么时候？
……
殿内顿时争论起来。
顾长安
顾长安一直站在角落。
……
没有说话。
……
他发现。
……
每个人都想守护人间。
……
可每个人的方法。
……
都不同。
……
就在争论越来越激烈时。
……
守门老人缓缓站起。
……
整个大殿。
……
瞬间安静。
老人的问题
老人没有发表意见。
……
只是缓缓问了一句。
诸位。
……
可还记得。
……
第一位守门人。
……
留下的第一句话？
……
众人沉默。
……
镇岳老将缓缓说道：
守门人。
……
不是最强的人。
……
青玄剑宗女子接着说道：
而是当所有人都需要退后的时候。
……
南疆统领握紧拳头。
那个愿意留下来的人。
……
老人轻轻点头。
所以。
……
今天。
……
我们不是来争谁更厉害。
……
也不是争谁来指挥。
……
我们只有一个问题。
……
老人转身。
……
望向北境石门。
如何让更多的人。
……
活下来。
……
大殿再次安静。
顾长安开口
沉默许久。
……
顾长安忽然走上前。
……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少年。
……
他深吸一口气。
……
缓缓说道：
晚辈有一个想法。
……
镇岳老将笑道：
小子。
……
……
顾长安望着地图。
……
轻轻说道：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所有人。
……
都守同一座门？
……
众人一愣。
……
顾长安拿起木笔。
……
在地图上。
……
连续画出数十个点。
……
如果归墟真正想进入人间。
……
他们一定会寻找更多薄弱之处。
……
与其等所有裂缝打开。
……
不如提前建立前哨。
……
把危险挡在更远的地方。
……
大殿顿时安静。
……
青玄剑宗女子低头沉思。
……
镇岳老将眼中闪过赞许。
……
南疆统领猛地一拍桌子。
……
这个办法。
……
像第一代守门人的路子！
老人
守门老人静静看着顾长安。
……
目光中。
……
第一次露出欣慰。
……
因为他知道。
……
这个少年。
……
已经开始不只是守住一扇门。
……
而是在思考。
……
如何守住整个天下。
章末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商议时。
……
殿外。
……
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
一名浑身染血的斥候。
……
踉踉跄跄冲进大殿。
……
扑通一声跪倒。
……
声音嘶哑。
报——！
……
东境！
……
东境出现第二道归墟裂缝！
……
守军……
……
已经开始交战！
……
这一刻。
……
所有人的脸色。
……
同时变了。
……
他们终于意识到。
……
顾长安刚才的话。
……
已经来不及验证。
……
因为战争。
……
提前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