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看着面前的陶罐,双手抱臂,缓缓闭上眼,一动也不动。」
「看着那刻夏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议会广场的中心,台下一时议论纷纷。」
「“这家伙干嘛呢?”」
「“事关重大,给他一点时间吧。”」
「“别摆谱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要我们陪你在这儿浪费时间?”」
「看台上的凯妮斯开始坐不住了:“那刻夏阁下,别忘了……”」
「那刻夏冷冷打断她:“第一,别叫我那刻夏;第二,别打断我——沉默是金。”」
「可惜围观此幕的公民完全不买账,议论声一时间反而更大了。」
「“投票啊!你还愣着干嘛?……”」
「“投票…投票……!”」
「那刻夏依旧一动不动,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身体的主导权暂时让给了瑟希斯,如此一来,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便像与他隔绝着一层水幕,安静了不少。」
「瑟希斯会心一笑:“吾不禁在想,是否世间一切磨难都会被汝当作物尽其用的手段。”」
「“呵呵,身体和灵魂一分为二,不就该这么用吗?”那刻夏淡淡道,“吾师瑟希斯,亦或卡吕普索,最后陪我走一遭吧——走,到冥界去——去看看她将如何给你的提问、我的抉择,带来完美的证明。”」
「“只要,循着潮声……”」
「……」
「那刻夏再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冥界那片熟悉的荒原上。」
「“你是……”」
「在这片荒原上,他见到一个佝偻着背、令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他离世多年的恩师——恩贝多克利斯。」
「“很好,孩子…我早就说过,你会大有作为的。”」
「那刻夏愣了片刻,望着老师漆黑如墨的身影:“吾师……”」
「“真是奇妙的际遇啊…‘敬拜学派’教出了一位渎神者,简直就像是小毛驴,吸干了妈妈的奶,反倒踢了妈妈一脚。”」
「那刻夏低下头:“我敬爱你,老师。但你明白……”」
「“你更加爱真理。”老师微微笑着。」
「“所以,孩子,不必为我所承受的非议感到遗憾。别让那些噪音掣住你前进的步伐。作为‘敬拜学派’的贤人,世俗要求我不能认同你;但是,作为阿那刻萨戈拉斯的友人与导师,我会说……”」
「“去做吧,真理已尽在你手中了。”」
——
某科学的超电磁炮。
“敬拜学派的贤人,地位应该和红衣主教、甚至更高一级的教皇差不多吧?”
由最敬神的贤人亲自教授出渎神者,在白井黑子眼中,相当于红衣主教亲自教导出了一位异教徒一样,简直不可思议。不过,这也证明了树庭的学术氛围确实非常自由,连主流学派眼中的“异类”都能开宗立派,自己开枝散叶。
“不过,最敬仰神的学派却偏偏教出了最不敬神的学生,最守序和最混沌……未免还是有些奇怪呢。”
“所以说,那刻夏有一个好老师啊。另外,至于你说的‘最守序和最混沌’,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哦?毕竟我们身边就有类似的例子呢。”
佐天泪子把玩着手中的圆珠笔,眼神狡黠地飘向对面的白井。
“哦?还有这种事?”
“你看啊。”佐天泪子伸出手指,在初春和白井之间来回比划,“初春明明是风纪委员里最守规矩、最听话的‘好孩子’,却在风纪委员会室里跟你这个满脑子都是‘姐姐大人’的变态室友混在一起,不也意外地很和谐吗?”
“噗——”
正在喝红茶的御坂差点没一口把自己呛死,猛地拍了拍胸口,“泪、泪子你这比喻,简直……简直太合适了!”
“姐姐大人!”白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个瞬身来到了御坂身边,试图抱住她的腰,“不要去听佐天的胡言乱语!我对姐姐大人的爱是纯洁而高尚的,而且初春她……那是正在接受我的熏陶,向着成熟的淑女迈进才对!”
“咳咳…要不是上次意外送到房间的‘电脑配件’,我差点就信了。另外…快给我撒手!”
——
「那刻夏郑重地点点头:“…我会铭记于心。”」
「“好了,前进吧,孩子。你孤独的求索路即将迎来新的起点——而当你抵达尽头时,愿我们在真理前相会。”」
「那刻夏将手放在胸前:“我向你保证,老师。愿瑟希斯扞卫你的思想。”」
「“愿瑟希斯扞卫你的思想。”」
「……」
「“你说得对,吾师。我孤独的求索路即将迎来新的起点,我得出发了——愿我们在真理前相会,吾师。”」
「场景回到半神议会,面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催促声,那刻夏缓缓睁开眼睛。」
「“嘘——都安静——!”」
「“看吧,瑟希斯——此刻,在世界的中心,我将写下最后一步证明……此处距离真理,只有一步之遥。”」
「一瞬间,那刻夏看见了——」
「遐蝶正站在冥界的花海深处,遥遥地望着他。在那片永远静谧的安详之地,玻吕茜亚静静坐在轮椅上,和他记忆中的相貌并无二致。」
「“老师…你想要的证明,我完成了。”」
「那刻夏回过神,自己依旧身处在议会中心,面对着奥赫玛成千上万的公民们。」
「“哈哈哈哈……”」
「他单手捂眼,摩挲着手中那枚古朴的陶片,仿佛这才是这荒谬世间唯一的真实依凭。」
「“谢谢你,遐蝶。”」
「他手腕一扬,那枚陶片被他扔到地上,咕噜咕噜滚向白厄脚下——」
「“答案显而易见了。我毫无疑问——会选择逐火之旅!”」
「如同在一锅热油中泼入了一瓢水,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唯独凯妮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怒不可遏地瞪着台上那个疯子。」
「那刻夏张开双臂,尽情地纵声大笑着,仿佛是叩开真理大门的狂信徒,要将台下这如排山倒海的欢呼与愤怒尽数拥入怀中。」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