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抬起头,心中默默地把攻打瀛洲的计划提上正式日程。
他背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由沉了几分。
“劳动力的事,孤会想办法。”
林文渊见太子这般说,心中也就放下了担忧。
虽然太子没说具体要怎么做,但是林文远就是这么盲目信任。
他就是觉得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太子殿下。
... ...
梁国。
在大夏高速发展的时候,梁国也在拼命的改革。
姜偃深知继续维持现状早晚有一天会被大夏吞并,所以也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如今梁国朝堂上的改革派和保守派,几乎斗的不可开交。
凡是改革,必然会触碰到一部分人的利益。
所以尽管姜偃是国君,可是也做不到像楚霄那样直接变成一言堂。
朝会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有时候吵到后头,文官卷袖子,武将拍桌子,若不是姜偃还算有些威信,恐怕直接上演全武行了。
姜偃夹在中间,压力大得头都要炸。
谁都知道梁国得变。
可变革就代表着阵痛,这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姜偃想要改革,必须要堵上那些保守派的嘴。
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梁国造出自己的火器。
有了火器,梁国才有底气跟大夏对抗。
有了火器,那些保守派才能见到变革的好处,从而不敢多言。
可麻烦的是姜偃已经倾尽全力支持李肆了,可他偏偏就是个半吊子水平。
当初为了把李肆从大夏搞过来,他下了不小的本钱。
给人给钱给地位,几乎要啥给啥。
可李肆来了这么久,动静不小,成果却不太像样。
不少保守派私下已经对姜偃有怨言了,觉得姜偃为他浪费了太多资源,却见不到成果。
姜偃很烦。
他需要李肆拿成绩出来,不然这场改革就会被更多人拿来当靶子。
于是他只能继续施压。
催!接着催!拼命催!
姜偃勒令李肆在规定的时间内一定要造出合格的火炮,要不然直接严惩。
李肆也快疯了。
他现在整个人瘦得像竹竿,胡子拉碴,眼窝发黑。
当初在大夏,他算是最早接触火器那批人,所以知道些门道。
可知道归知道,细节并不全。
很多关键工艺,他也是一知半解。
以前能靠信息差装一装,现在时间一长,就顶不住了。
好在梁国的工匠里,还真有不少能人。
这些人别的不说,手艺是真硬。
给他们方向,再让他们反复试验,居然真的一点点摸到了路子。
尤其在炮管锻造上,终于搞出了明显的进步。
这天,李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作坊,脸上全是黑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成了!”
“老子……老子成了!”
他那模样,把门口的看守都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这人研究火炮研究到精神失常了。
李肆顾不上这些,他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请姜偃。
这要是还炸膛,他真想一头扎炉子里算了。
试炮那天,梁国不少重要人物都到了。
场地清空,守卫森严。
所有人都站得远远的,毕竟前车之鉴太惨烈。
有些文臣甚至提前躲到了石墙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念念有词。
“别炸,别炸,千万别炸。”
李肆听见了,嘴角都抽了抽。
妈的。
你们对我到底多没信心。
姜偃站在高处,脸色凝重。
他其实也有点虚。
倒不是怕被炸,而是担心李肆再一次让自己失望。
李肆这次对火炮有着充足的信心。
他亲自拿着火把点火,然后默默后退了几步。
若是这火炮继续炸膛,他不死也重伤。
但他已经孤注一掷了。
这次若还是失败,恐怕梁国也容不下他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刻。
轰的一声,炮响了。
炮口喷出火光,炮弹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靶墙上,虽然威力不算特别夸张,但尘土还是炸开了一大片。
现场先是寂静。
随后,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惊呼。
“成了!”
“真打出去了!”
“没炸膛!哈哈,这回真成了!”
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种感觉,大概跟家里不成器的逆子终于考上秀才差不多。
姜偃站在原地,绷了很久的肩膀,总算松了一截。
他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就好,不管威力大小。
只要能证明这条路可以走通,那改革就不算白折腾。
李肆更是差点哭出来。
他抬着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可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陛下!”
“臣总算是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他说这话时,胸膛挺得老高,像只刚打赢架的公鸡。
姜偃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挑毛病。
“好。”
“李卿辛了。”
这句夸赞,让李肆整个人都飘了。
等试炮结束后,姜偃私下叫来自己信得过的匠头,问了几句。
匠头是个实在人,说话也不绕弯子。
“陛下,李大人知道的确实比咱们多些。”
“可很多细活,还是咱们自己一点点试出来的。”
“他如今能讲的,也差不多讲完了。”
“往后这火炮工艺是否还能更加精进,恐怕得看咱家自己人的手艺能否提升了。”
姜偃听完,心里彻底有数了。
不是李肆没价值了,而是他的实际价值已经快榨干了。
这人可以继续供着,不能寒了外人的心,也不能让人说梁国过河拆桥。
但真正的资源,该往谁身上倾斜,姜偃已经很明白了。
于是接下来,他开始悄悄调整。
表面上,李肆还是那个受宠的工部侍郎。
赏赐没少,名头没丢,出门依旧有人捧着。
可暗地里,这工坊的权利却渐渐地移交到了梁国本土工匠的手里。
李肆一开始还没察觉。
等察觉到时,已经有点晚了。
他心里当然不舒服,可又不敢闹。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块快榨干的甘蔗,外头还甜,里面已经没多少汁了。
能保住官位,保住体面,已经算不错。
而姜偃那边,在火炮试射成功后,改革派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他原本说话就硬,现在手里又多了一张牌,说起改革来更是气势汹汹。
朝会上,他接连抛出好几项整改思路。
军制要调,工坊要扩,海防要加,道路要修......
保守派被他说得脸都黑了。
可偏偏这次,他们没法像以前那样一句祖宗之法不可变就堵过去。
因为火炮就摆在那,你再说改革无用,多少有点睁眼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