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偃好不容易说服了那些守旧党,让他们都闭上了嘴巴。
可谁想很快就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先是胶东港传来急报,再是临海府八百里加急。
紧跟着,东南几座靠海的城池,纷纷点起了狼烟。
消息传进临阳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值夜的太监一路小跑,直接把还在睡梦中的姜偃吵醒了。
“陛下!急报!沿海遭海盗袭击!”
寝殿里,姜偃立马披上衣服,脸色阴沉了下去。
等姜偃到了御书房,奏报已经摞了一小堆。
他一封一封看。
从奏报上来看,这些海盗来得很突然。
他们趁着夜色贴近港口。
先烧渔船,再抢仓库,对试图反抗的百姓十分的残忍。
不过梁国这次没像过去那样手忙脚乱。
自从渡边雄一屠城之后,梁国沿海几乎是惊弓之鸟。
但凡看见海上黑影,守军都恨不得先给你来一箭再问身份。
各地城防比从前严了许多。
岗哨增了,巡船也多了。
所以这帮海盗虽然打了个出其不意,却没能像上次那般酿成大祸。
有的刚登岸,就被弓手射翻。
有的冲到半路,被赶来的守军围住。
有的眼见讨不到便宜,干脆扛着抢来的布匹和一些金银跑路。
姜偃看完最后一封急报,手指慢慢敲着桌案。
“死了多少百姓?”
站在下面左相陈知言立马回道:“回陛下,统计还未完全送齐。”
“目前已知,胶东港死伤四十七人,临海府十六人,另外几处加起来,怕是也不会少。”
姜偃闭了闭眼。
对这些百姓的遭遇感到非常的愤怒。
如今朝廷一直想要改革,可若是连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改革。
姜偃猛地睁眼。
“传旨。”
“所有港口加设了望台,昼夜轮换,不许松懈。”
“各城立刻增筑炮台。”
“工部昼夜赶造火炮,优先装备沿海城池。”
“若再遇海盗,不必试探,不必喊话,凡有不明身份之人靠近,先给他一炮!”
说到这里,姜偃停顿了一下。
“还有,查清楚这些海盗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依旧还是瀛洲那帮杂碎!”
“如果是......”
姜偃看了一眼底下的大将军冯策,“那我们梁国绝不会逆来顺受,即日起开始训练海军,等我梁国彻底平稳下来,与瀛洲的血仇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冯策听后,用力握住了拳头。
他对瀛洲早就恨之入骨,如今终于有机会给那些惨死的百姓报仇,冯策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
“是,末将遵旨!”
姜偃疲惫的扬起了头。
梁国现在内忧未平,外患又来。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老天爷都觉得自己过得太舒服,专门给他安排了这么多麻烦。
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大夏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瀛洲还敢来凑热闹。
他梁国的确暂时不是大夏的对手,可区区瀛洲,敢把他们梁国当成是软柿子这就太过分了。
姜偃目光投向门外,眼神渐渐发狠。
“瀛洲也好,大夏也罢。”
“谁敢碰孤的梁国,孤就让谁崩掉一嘴牙。”
... ...
这天之后,梁国沿海风气都变了。
海边的百姓常常能看见大批军卒来回调动。
港口边上,石料一车一车运。
木梁、铁件、沙土、石灰,全往炮台那边送。
工匠们忙得抬不起头。
新造出来的简易火炮,也陆续往东南各城运去。
这些火炮当然比不上大夏。
别说射程,就连稳定性都差一大截。
打三炮,甚至就有炸膛的风险。
可即便如此,在梁国朝堂眼里,这也是划时代的宝贝。
为了安抚沿海的百姓,姜偃甚至亲自去巡视了一番。
海边的风很大,海浪一阵接一阵拍在礁石上。
新修的炮台上,几门黑沉沉的火炮并排摆着。
姜偃站在上面,看着远处翻滚的海面,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豪情。
旁边的冯策满脸振奋。
“陛下,有了这些火炮,再有海盗敢来,末将保准把他们轰得连妈都认不出来。”
姜偃没笑,只是抬手摸了摸冰凉的炮管。
他心里很清楚,梁国现在比起大夏,仍差得远。
可差得远,不代表没希望。
梁国现在最缺的,不就是一个希望么。
只要这条路能走通,谁说不能后来居上?
姜偃收回手,转头看向身边众将。
“诸位,大争之世已经到了,我梁国若是不想成为历史,就必须要走一条注定艰难的道路。”
“还望诸位可以与孤携手并进,孤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梁国的未来一定是辉煌的!”
众臣都被姜偃的豪气所感染,纷纷跪拜在地。
“臣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
梁国造出火炮这件事,做得很隐秘。
工坊设在重兵把守之地,进出都要查验。
姜偃不傻,他知道大夏一定派遣了探子在时刻盯着梁国。
所以他几乎是把能做的都做了。
可惜,有些东西不是你想防就能防住。
大夏的探子,早就在很多年前就被楚霄安插在各个地方。
没过多久,一封经过数道转手的密信,便从梁国辗转入京,送到了楚霄案前。
东宫暖阁内,炭火烧得很稳。
楚霄坐在案后,拆开密信。
当看到梁国真的在李肆的帮助下,造出了火炮,他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
承喜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他陪在楚霄身边久了。
对楚霄的情绪变化,早已非常敏感。
楚霄把信放下,又重新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最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梁国的火炮是简化版的,虽然工艺落后,可跨出了这一步,那未来只要肯砸资源,一定会更加的优秀。
楚霄缓缓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现在的大夏,当然还能压制梁国,而且是全面碾压。
无论是经济、人口、工业、军备还是国力,梁国都差太多了。
可若是还像以前那样不当回事,搞不好真会给大夏造成不小的麻烦。
承喜见楚霄情绪稳定下来了,低声问了一句。
“殿下……可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
楚霄把密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承喜接过,匆匆扫了几眼,脸色也变了。
“什么?这火炮竟然真被他们造出来了?”
承喜咽了口唾沫,“殿下,那要不要……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