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几个人围坐在茶几边上,一人手里托着半块凤梨酥,吃得满口酥香。
秦海路咬了一口凤梨酥,酥皮簌簌往下掉,她赶紧用手接住,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夸:“小白可以啊,你这手艺真能开店了。”
袁湶也点头附和:“这手艺真是绝了”
杨梓在旁边已经吃了第二半块了,一边嚼一边抢着说:“夜哥做菜更好吃!我妈上次吃了我做的烤猪蹄,回去夸了我三天,说让我跟他学学。”
白夜靠在沙发里,听着这一波接一波的夸奖,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挂着无奈的笑,也不接话,就那么听着。
几个人吃得起劲,茶几上的盘子肉眼可见地在变空。当然本来也没多少,掰完也就六块。
刘桃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块凤梨酥,但她没急着吃,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白夜抬眼看向她,茶杯停在嘴边。
刘桃把凤梨酥放在碟子上,拍了拍手上的酥皮屑,语气不急不缓:“你是想告诉我,我买的那个‘无糖凤梨酥’并不是没有热量。该放油放油,该放糖放糖,热量一点没少,只是换了个说法让我吃得心安理得——对吧?”
白夜看着她,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海路一脸疑惑:“什么啊?”
杨梓赶紧举手比划,语气夸张:“夜哥刚才做的时候,把那么一大块黄油全用完了!还有糖浆、冰糖、麦芽糖——反正我看了心脏疼,太吓人了。”
张一汕接话:“那你也没少吃”
秦海路听完,“嗨”了一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那有什么的。好吃就行了呗。热量高就少吃一点嘛。”
她说完,又拿起半块凤梨酥,咬了一口,嚼得满足,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刘桃笑了笑,也重新拿起碟子上的凤梨酥,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是觉得我被销售洗脑了,买那些打着无糖旗号的东西,吃个心安理得。”
白夜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我可没这么说。”
刘桃看了他一眼:“你是没说,你直接做了。”
白夜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就是手痒了,觉得聚会做做糕点挺好的,我比较擅长嘛。
他说完转身朝卫生间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秦海路看着那个方向,眨了眨眼,忽然冒出一句:他是不是把我们嘲讽了啊
杨梓嘴快,想都没想就接上了:没有吧?夜哥的意思应该是——我们不会,他会。
反应过来,
“啊,好像是有一点嘲讽哈”
刘桃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没有嘲讽我们,他就是说了一句实话。
袁湶在旁边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实话更伤人,我连做饭都不太会,更别说甜点了。”
走廊那边传来卫生间关门的声音。客厅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杨梓挠了挠头:那……我们到底是被骂了还是没被骂啊?
秦海路伸手拿了一块凤梨酥——最后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语气笃定:被骂了。但是骂得不难听,还能再吃一块。
顿了顿
“你们怕胖,少吃一点,我不怕,”
……
白夜在餐桌前坐下来,目光扫过一桌子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菜色摆得很精致,每一样都像从美食杂志上抠下来的——小巧的瓷盘,讲究的摆盘,几片绿叶点缀,酱汁在盘底画出一道弧线。一看就是私厨的手艺,标准的餐厅标准,分量精致得像是给人拍照用的。
但餐桌正中央,赫然摆着一个巨大的铁锅,锅盖一掀,热气腾腾地涌出来——土豆炖排骨、豆角、玉米、南瓜,满满当当堆得像座小山,粗犷得和周围那些精巧的盘子格格不入。
白夜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桌菜。
前前后后打量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这道农家一锅出,应该是秦海路自己加的。她是东北人,请客吃饭,总觉得得有一道硬菜才像样。
厨师估计是上网查了一下东北菜的做法,照着做了出来,分量拿捏得过于实在,直接上了一整锅。
其他菜都是一人两三口的量,唯独这锅一锅出,够几个人吃两顿。白夜拿起筷子,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那碟精致的凉拌秋葵,又看了看中央那锅冒着热气的炖菜,最终还是把筷子伸向了那锅一锅出。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他放下筷子,心想,幸好大家都是明星,吃不了多少。这锅菜,怕是要在秦海路家冰箱里待上好几天了,当然也可能倒了。
秦海路倒是很高兴,拿着大汤勺给每人碗里舀了一勺炖菜:“来来来,尝尝这个,我们东北的硬菜,冬天就得吃这个。”
杨梓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土豆和排骨,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默默地吃了起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碗里的分量确实够她吃的。
刘桃也夹了一块玉米,嚼了嚼,点点头:“挺香的。”
白夜又夹了一筷子豆角,嚼着嚼着,觉得这顿饭虽然搭配得有点奇怪,但确实挺好吃的。
秦海路端起红酒杯,站起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其他人也纷纷端起面前的杯子——刘桃端了汽水,袁湶和杨梓端着茶水,张一汕举着啤酒,白夜端了一杯红酒。
秦海路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来吧来吧,都端起来。
她环顾了一圈,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抬了抬:大家是客栈的战友,湶也不是外人,今儿暖房,人来了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暖房没人气,那叫冷灶。有你们在,这灶才能烧得旺。
她顿了一下,语气缓了缓,眼神落下来:我就一句话——欢迎大家随时来做客。吃饭、喝茶、哪怕就是上来歇个,你随时来,我随时在。
她举起杯,声音清亮:来——干了啊。
说完她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利落干脆。其他人也跟着喝了,茶水、可乐、红酒啤酒,各自见了底。
秦海路放下空酒杯,拿起筷子,朝桌子中央那锅炖菜点了点:赶紧吃,排骨炖得烂乎着呢。都别客气啊——
其他人都是汽水,茶水,只有白夜的和她一样是红酒,秦海路一眼瞥见白夜的酒杯空了,伸手就去够酒瓶,要给他满上。白夜赶紧起身,两只手接过酒瓶,嘴里忙不迭地拦着:“别别别,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秦海路也不跟他抢,松开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给自己斟了小半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白,我得谢谢你啊。《客栈》播得这么好……”
白夜刚放下酒瓶,闻言连忙摆手,语气郑重:“别,别。今天不是庆功宴,是暖房。要谢就谢我做的凤梨酥,别的可不兴说。”
秦海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不墨迹,端起自己的酒杯,朝他举了举:“行,那就谢谢你下厨,做了那么好吃的点心。”
白夜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算是领了。
杨梓在旁边急得直举手,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弹起来了:“还有我!还有我!我开车带夜哥去的超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秦海路看着她那副生怕被落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端着酒杯朝她虚虚地点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行,也谢谢你。开车辛苦了,回头给你的车加满油。”
杨梓这才满意地坐回去,端着茶水喝了一大口,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筷子交错声、碗碟碰撞声、笑声混在一起,餐厅里暖融融的。
白夜端起酒杯,朝坐在斜对面的袁湶举了举,语气认真了几分:袁湶姐,很高兴认识你。
袁湶正夹着一块南瓜,闻言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茶水,笑着跟白夜碰了一下:我也是。早就听海璐提过你,今天见了,果然跟她说的一样——很有意思,也很厉害。
白夜笑了笑,举起酒杯正要喝,旁边杨梓忽然冒出一句:奈斯兔,米踢呦——
秦海路伸手拍了她胳膊一下,笑着嗔道:去,别闹。
她转向白夜,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考较的意思:小白,湶今天来,你没做功课吧?你看过她的作品吗?
白夜放下酒杯,神色认真地点头:当然了,我是粉丝嘛。
众人都笑了笑,袁湶愣了一下。秦海路转头跟她解释:他和谁都这么说。不过他确实是会提前做功课的——你今天来他不知道,但我估计他刚才肯定搜了你的资料了。
白夜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语气里带着点被冤枉的无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袁湶姐的剧我真的看过。
他看向袁湶,认真地说了出来:《小鱼儿与花无缺》,你演的那个神医——
杨梓忽然举手抢答:我也看过我也看过!苏醒!
白夜偏头看了她一眼,纠正:苏樱。
杨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拍了下脑门:对对对,苏樱。口误了。说完吐了吐舌头。
袁湶眼睛亮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白夜一眼:你还真看过啊。
白夜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那当然。铁心兰那个角色我都没记住,你演的苏樱我记住了。
袁湶笑了,倒了一杯酒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行,这杯我喝了。
白夜赶紧端起酒杯,杯沿比袁湶的杯口低了几分,轻轻碰了一下。
他仰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秦海路在旁边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小白你面子够大啊——湶今儿一直喝的是水,到你这儿,倒上酒了。
白夜放下酒杯,神色认真地看向袁湶:荣幸之至。
袁湶端着那杯酒,笑了一下,解释:前些天刚杀青,嗓子有点不舒服,就没碰酒。但你这杯——她举了举杯,得喝。
杨梓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夜哥就是会说话……张一汕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糊地接了一句:那你也学学。杨梓瞪了他一眼,没接茬,低头吃饭。
白夜端着酒杯,借着夹菜的动作,不经意地挪到了袁湶旁边的空位上。他放下筷子,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姐,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冒昧问一下——当初你们剧组那件事,他们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不小心?
他问得委婉,但袁湶显然立刻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她放下筷子,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那件事之后,小鱼儿在内地市场基本就凉了。花无缺后台够硬,顶包案都没能把他怎么样,打人这事儿就更不算什么了。但小鱼儿没有那个背景,主流戏约断得干干净净,当然还有戏可拍,但是不入流的,相当于一线掉到十八线。
因为38位一线大咖签署的联合声明,虽然不是官方封杀,但是集体声援和施压以后也没人敢用啊。
这也是当时被视为内地演员对港台班底长期优越感的一次集体反弹。当然港台的衰落还是陈冠西点燃的引线。
袁湶沉默了一会儿,转回头,语气平静:我不在场。
她放下杯子,看了白夜一眼:不过最终法院的判决是——拍摄中有重大过失,但借戏伤人的蓄意伤害证据不足。
白夜摇了摇头,追了一句:我知道这个。具体原因呢?
袁湶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细节:之前好像和化妆师因为一把椅子发生了争吵……具体我真不知道。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当时不在现场,也是后来听说的。事情闹大了之后,原因就不重要了
白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袁湶看了他一眼,轻轻说了一句: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夜放下酒杯,偏头朝她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就是好奇。以前看那部剧挺喜欢的,后来听说这事儿,一直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顿了顿
“年轻人爱憎分明喜欢分是非嘛”
袁湶笑了笑。
白夜刚放下酒杯,杨梓就举着手机凑了过来,屏幕几乎怼到他脸上。
夜哥,你惹事了,你看热搜。
白夜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热搜榜上并排挂着三条话题:
#九儿原唱#
#天路原唱#
#青藏高原原唱#
他往下划了划,热门微博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有人发了一条剪辑视频,把韩宏老师几首代表作和原唱版本放在一起对比,配文写得不算激烈,但评论区已经完全跑偏了。
我一直以为这几首都是韩宏原唱,原来全是翻唱啊?
原唱确实更好听,那个味道不一样。
天路原唱那个版本,听着就让人想哭。
最下面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语气也最重——她还改了《天路》的歌词。原唱是把祖国的温暖带到边疆,她唱的是把人间的温暖带到边疆。味道全变了。
白夜看着那条评论,手指顿了一下。旁边杨梓还在小声汇报战况:现在好多人都在说韩老师翻唱不如原唱,还有人说她改歌词是……她停了一下,瞄了白夜一眼,是…。
“当然也有卖你的,说你挑事,火了几首歌就飘了,评价老艺术家,你要不要回应一下啊”
白夜摇了摇头:“不需要,以不变应万变,我推荐一下有错嘛,我说的都是实话吧,网友说的也是实话啊”
顿了顿
“说实话也算黑,说实话也是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