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握着手机,往客厅角落走了两步,避开餐桌上的热闹。电话那头是马冬的声音,带着点他特有的的节奏。
我看热搜了,马冬开门见山,你们有什么矛盾吗?
白夜靠在墙边,语气无奈:哪有。我跟韩老师都没有交集,哪来的矛盾啊。我就是宣传电视剧,顺带帮朋友宣传歌。那个唱《九儿》的参加过我的综艺《冰箱》的厨师,我觉得她唱得不错,就帮她宣传了一下。没毛病吧?
那确实是没毛病。马冬顿了顿,
……有人找你了?
没有没有。马冬赶紧否认,
白夜补了一句,不过您跟韩老师……很熟?
我和韩宏认识很多年了。马冬语气平淡,你知道我父亲是说相声的吧。
白夜自然接话:哪能不知道啊,相声大师嘛。
马冬在电话那边轻轻了一声:我父亲和她父亲是同门师兄弟。她爸爸是刘宝睿的关门弟子。
白夜愣了一下,随即了两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外:还有这层关系啊?
马冬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你们要是有什么矛盾的话,我帮你们说和说和,别有什么误会。
白夜赶紧表了表态度:说实话,我哪敢啊。她现在可是副团长,什么级别,我敢跟她发生矛盾吗?真的是帮朋友宣传一下,没别的意思。
那行。马冬像是放心了,有机会我组个局你们见个面。还有她有个基金会,你夏天的时候去做做志愿者,就熟悉了,她在歌坛还是很有人脉的,基本上都认识,我看还有人质疑你的歌,你会少很多麻烦
白夜心念一动,嘴上答应得快:志愿者可以啊。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层——去看看基金会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那就说好了。马冬语气笃定,像是已经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麻烦马老了啊。白夜语气诚恳。
挂了电话,白夜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刘桃过来来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谁啊?没事
马冬老师。没事,一点小事。
刘桃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白夜心里却在琢磨着刚才那通电话。他心想,去基金会当志愿者,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电话刚挂断没两分钟,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起来。白夜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小沈鹤。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着急问道:弟弟,什么情况啊?
白夜被问得一愣,语气无奈:什么什么情况啊?
小沈鹤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直率:热搜啊,你没看到啊?都挂一下午了。我寻思你跟韩宏老师是不是有点什么误会?
白夜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把刚才跟马冬说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宣传电视剧、帮朋友推歌、跟韩老师没有任何交集、纯粹是网友自己扒出来的。末了他补了一句:马老刚还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夏天去韩老师的基金会当志愿者。
小沈鹤一听,语气明显热络起来:哥哥我就是啊!我参与好几次了!
白夜来了兴趣:具体什么情况啊?
就是做做服务工作,小沈鹤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不光是捐钱,还进一线体验体验。去去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地方。不是那种走个过场拍个照就走的——是真干活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挺不错的。你到时候跟着我,我带你走一趟你就知道了。
白夜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心里那点好奇又往上浮了一层。他了一声,语气认真:行,到时候你带我。
小沈鹤在那边笑了一声:那说定了。
白夜听着电话那头小沈鹤的欢快笑声,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你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沈鹤笑声瞬间消失,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压力大啊。我这都是排练间隙,偷偷歇口气,玩玩手机。
白夜一听,赶紧说:那你先准备吧,我不打扰你了——
话没说完,小沈鹤已经大吐苦水:你说你们节目组啊,二周淘汰改成一周一淘汰,补位上来的个个都有绝活,压力大到爆炸。我这两天都没睡好,睁眼闭眼全是排练的事。
白夜安慰: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嘛。王者就是要接受挑战的。
小沈鹤了一声,又叹了口气:还有七八期呢,我都想跑路了。
白夜笑了一声:你能跑哪去?合同都签了,违约金赔得起吗?咱们是朋友,我不要你违约金,面子不要了,走面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小沈鹤闷闷的声音:……那倒是。行吧行吧,我接着排练去了。挂了。
嗯,加油。
白夜挂断电话,目光无意间扫向落地窗外。院子里一片细碎的白色,一小片一小片地往下落,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愣了一下,朝餐厅方向喊了一句:下雪了。
杨梓耳朵尖,第一个蹿了出来:下雪了?
她几步跑到落地窗前,脸几乎贴到玻璃上,呼出的气在窗面上蒙了一层白雾。真的下雪了!
她转头朝屋里喊:桃姐!海路姐!快出来!下雪了!
刘桃的声音从餐厅那边飘过来,不紧不慢的:看到了。这边也有窗户。
白夜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兜,看着院子里细雪密密地往下落。不大,但很密,落在石板路上,刚沾地就化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亮。
杨梓已经推开门跑出去了,伸着手接雪,凉丝丝的雪片落在她掌心里,很快就化成了水珠。好小啊,这个雪。
她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手心,不过还挺好看的。能不能堆雪人啊
张一汕也跟了出来,站在台阶上:下不大。这种雪积不起来的。
白夜没出去,就站在门框边上,看着院子里那层薄薄的白。杨梓又伸手接了几片雪,然后跑回屋里拿手机想要拍照,
秦海路:2015年第一场雪,兆头好!
刘桃站在客厅的窗边,端着杯子,也往外面看了一眼,笑着接了一句:暖房遇到下雪,确实兆头不错。
杨梓举着手机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自己拍了几张雪景,又仰头拍了几张路灯下的雪花。不过路灯没亮那,感觉还不对,
拍完低头翻看,似乎不太满意,忽然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句:张一汕!出来给我拍张照!
张一汕闻言头也没抬:不拍。你之前不是说我拍照难看嘛。
杨梓站在门口,一只脚已经踩进玄关了:就当我去机场接你的酬劳了!
张一汕看了她一眼:我都给你加油了,油钱就是酬劳。
白夜靠在门框边,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地拌嘴,终于听不下去了,伸手接过杨梓的手机:我给你拍吧。我也坐你车了,算还你人情。
杨梓赶紧摆手,语气有点急:哎呀夜哥,我跟他开玩笑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拍照而已”
白夜接过手机时指尖沾了点凉意。他推开院门,没走远,就在院墙边那丛覆满雪的灌木旁停下。
“就这儿。”
他蹲下来,肘撑膝,手机屏凑近眼前,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人像模式。取景框里,杨梓站在几步外,身后是灰白的天和簌簌落的雪。近处枝桠上的积雪被虚化成毛茸茸的一团白雾,像镜头前蒙了层薄纱。
“往前走,然后回头。”
杨梓低头踩雪,步子很轻。走到第三脚时她偏过头,发尾甩出一道弧,睫毛上沾了片雪花。白夜拇指按住快门——咔嚓。那张侧脸嵌在雾蒙蒙的雪幕里,像从旧胶卷里裁下来的。
杨梓小跑过来,呼出的白气扑在屏幕上:“我看看——”
白夜手腕一翻,把手机扣向胸口:“等会儿。”他指指院门口她的车,“去把大灯打开。”
车灯亮起的瞬间,两道暖黄的光柱劈开雪幕。白夜退后几步,把杨梓框进光柱和飘雪的交界处。这次他对焦在她的眼睛上——身后的车灯和雪花一起虚化成无数个暖融融的光斑,像有人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黑暗里。
“夜哥,还怎么拍啊?”
白夜看了看掌心——雪花落上去就化了,捧不起来。他忽然说:“张嘴。”
杨梓一愣,下意识仰起头。雪花落进她微张的嘴唇时,白夜按住了连拍——一张,两张,三张。最后一帧里她舌尖恰好接住一片六角形的雪,眼睛因为凉意微微眯起来,像是被这个冬天轻轻蛰了一下。
白夜松开快门,翻了翻相册,然后站起来把手机递还给她。
“看看吧。不行就删。”
杨梓接过手机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没动。
白夜已经转身往院内走了两步,听到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夜哥……这哪舍得删啊。你太会了。”
突然她攥着手机跑进了屋里,步子急得像是怕被谁抢走一样:“桃姐!海路姐!你们快看!夜哥还会拍照啊!你们看看,这光线,这角度,我觉得我像个模特!”
白夜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秦海路“我看看”的声音,接着是刘桃“还真不错”的附和。
刘桃接过手机,拇指放大看了看细节,眉头微微一动:“哟,这构图……还真有点东西。雪虚化得刚好,眼神也抓得准。”
她抬眼看了看随后跟进来的白夜,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小白,你还学过摄影?”
白夜正拍掉肩上的雪,闻言嘴角只是动了动,没接话。
海路凑过来补充:“何止啊,估计是专业学过,你看杨梓那张吃雪的,连雪花落在舌尖的瞬间都定住了。”
杨梓在旁边翻着相册越看越满意,转头冲白夜喊:“夜哥!以后拍照就找你了啊!你是我御用摄影师!”
白夜走进客厅,经过她们身边时,刘桃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对啊,花少的时候你没这一手啊,藏着掖着的,有这手艺你怎么不漏啊”
白夜笑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来:“瞎拍,练过一点。”
他没多解释——但心里清楚,真正有用的不是技巧。自从有了许三多那个涉密级别的记忆力后,那些他曾经看过一眼就忘的摄影教程、顶级人像的构图比例、光影设置的参数组合,全都像刻进硬盘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他不懂什么叫创作力,但让他复刻——他可以一分不差地还原。焦距拉几倍、人物占画面左侧第几条网格线、背光补偿调多少档……复制就好了。
杨!梓还在那边举着手机:“你看这个雪,刚好在肩膀上,虚化的,夜哥蹲着拍的!”
刘桃看了一眼,又看了白夜一眼,只是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小白,花少旅游的时候是不是害怕我们都找你拍照啊,闲麻烦,拍照也不漏,做菜也不漏,你当初藏的够深啊”
杨梓赶紧接过话头,像生白夜吃亏:夜哥是导游嘛,可能活太多了忙不过来
刘桃看了杨梓一眼,笑着用手点了点她额头:你呀——这就被收买了?一顿饭加拍照,不对,几块凤梨酥,g还有几张照片就给收买了?
杨梓捂着额头傻笑,眼睛弯成月牙:那不一样的,夜哥还带我去花少二
白夜摇了摇头:桃姐这是哪儿的话。我要是说我拍照好看,给你们拍——那不是炫耀嘛。
刘桃没接那句玩笑,话锋一转,:“第二季,你还去啊?”
白夜点点头,:“推不掉啊。”
刘桃“哦”了一声,拖了点尾音,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旁边正低头翻照片的杨梓:“我说呢——杨梓今天跑前跑后的,又是帮着说话,原来是因为这个。”
杨梓猛地抬头,手机差点没拿稳:“没有!桃姐你说什么呢!和节目没关系——”
她声音急得有点破音,咽了口唾沫才稳住:“我就是……就是对夜哥的手艺真心服!你看这张——”她把手机又怼到刘桃面前,指尖戳着屏幕,“这构图、这光影,我是真喜欢,跟花少第二季真没关系!”
刘桃看着她急赤白脸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行了行了,逗你呢。瞧你急的,脸都红了。”
杨梓这才反应过来,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抱了刘桃,撒娇:“桃姐~”
白夜解释:“确实缺一个开心果,杨梓很合适,不过她也不能参加太多综艺了,如果想演好戏,最后一年一季客栈就行了”
杨梓好奇:“为什么”
“综艺能给你带来巨大的人气,这个不用我多说,你自己也感受到了。”
杨梓点了点头:“确实。”她参加《客栈》之后,粉丝涨了不少,路人缘也好了很多
“但是,”白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它也有弊端。对你塑造角色有影响。”
杨梓眨了眨眼,没太明白:“什么影响?”
“观众太了解你了,知道你什么性格、什么习惯、说话什么语气,甚至连你喜欢吃什么、怕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等你在剧里演一个角色的时候——”
顿了顿
“观众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那个角色,而是你在综艺里的样子。”
他看着她,补了一句:“到时候你就不是那个角色了,你就是杨梓在演那个角色。观众会出戏的。”
杨梓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秦海路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认同:“小白说得对。演员要保持神秘感,观众看你就是看角色。综艺多了,人设多了,观众对你的认知也跟着多了。”
杨梓抬起头,看了白夜一眼,语气认真了些:“那……我?”
白夜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了一些:“没有,你现在还没那么多作品,需要人气,也需要观众认识你。综艺对你来说是好事。但不能太多——最好一年一季就够了,其他时间留着拍戏、体验生活,别急着把所有的底都露出来”
杨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刘桃在旁边笑了一声,说了一句:“难得听小白这么正经一回。”
顿了顿
“所以你的本事一个节目一个节目的漏,每次观众都有惊喜”
白夜摇了摇头,心说我没那么想。
“我们拍个合照吧”
“好啊,好啊”
“去外面拍吧”
“雪地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