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沙漠把人烤成了贴在沙地上的活标本,顾南舟等人的水囊早在三天前就瘪成了皱巴巴的皮囊,苏羽的嘴唇裂得渗出血沫,骂骂咧咧地把空水囊往沙地上一摔,声音震得沙砾乱飞:“他娘的!这沙漠的白天没个尽头!老子的手表停在14:27快一天了,太阳还粘在头顶晃!”
星澜扶着林若初,视线被晃眼的沙砾刺得发花,她的电子表也卡在13:47,液晶屏幕跳不出数字:“我也是!从昨天中午就不走了!刚才看太阳,位置居然和两小时前一模一样,连影子都没挪半寸!”
旅人摘下脖子上的铜制日晷——那是爷爷传给他的沙漠罗盘,指针(匕首柄)的影子钉在刻度上,纹丝不动:“不对,正常沙漠白天时长是12小时左右,可这里……我用日影测,从‘天亮’到现在已经过了32小时,夜晚却没影子,太阳像被焊在穹顶了。”他的声音带着颤,“这地方的时间不对劲,像是被拉长了,或者说……被偷走了。”
顾南舟握紧腰间那把锈得掉渣的铁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他眯眼望向远处的沙脊——那轮廓和两小时前分毫不差,连沙砾的起伏都像复制粘贴的:“我们走了快两小时,却一直在原地打转,刚才踩过的沙坑又出现在脚边,脚印也重复了,说明时间在循环。”
林若初蹲下来,用指尖沾了一点沙,立刻传来刺骨的冷,沙粒里混着细小的玻璃渣,还有半块磨损的手表齿轮:“这里有遇难者的遗物,他们的手表都停在14点左右,肯定也发现时间不对,想逃,结果困死在循环里。”她抬头望向沙脊,那里的沙砾缝隙里,隐约有半透明的人影,正蹲在地上讨论着什么,声音细得像沙粒摩擦。
白幽的指尖亮起微弱的白光——那是她的灵觉感知到的异常,她指着远处的沙堆:“那里有重复的人影,和我们一样,在算时长。”
众人望过去,沙堆后面果然有几个半透明的人影,是之前遇难的探险队,他们的手表都停在不同时间,嘴里念叨着:“沙漠里天天都共多少个小时左右?我们走不出去,时间一直变长,每天都像过了一个月……”
苏羽骂骂咧咧地冲过去,想抓住一个人影,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人影瞬间消失,又在另一个沙堆后出现,嘴里的话还是一模一样:“沙漠里天天都共多少个小时左右?我们困在这里,永远走不出去……”
“他们是被时间诅咒困死的!”旅人脸色惨白,“这个沙漠的时间被一个无形的怪物掌控,它把白天拉长,让被困的人永远在循环里挣扎,直到精神崩溃,变成新的时间祭品,永远在沙漠里讨论时长,永远走不出去。”
顾南舟的铁剑突然嗡鸣起来,剑刃上的锈迹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的冷铁——这是他第一次见剑有反应,“我的表也开始转了!”他手腕上的机械表飞快地跳着,最后停在14:27,和苏羽之前的手表停的时间完全一致。
星澜的电子表也开始闪烁,最后定格在15:12,和林若初的石英表停的时间一模一样:“我们都被诅咒了!和那些遇难者一样!”
白幽的符咒亮得刺眼,她望向太阳——那轮本该西斜的太阳,居然开始倒转,往东边滑,“时间在倒流!我们要回到遇难的那一刻!”
苏羽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像玻璃做的,他的手表也开始飞速转动,最后停在14:27,“我好像……回到昨天了?不对,是时间在循环,我们永远在这一天里,永远讨论沙漠的时长,永远走不出去……”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慢慢变成沙粒,融入脚下的黄沙里。
林若初的身体也开始透明,她望着周围的人影,那些遇难者的影子正在慢慢变成沙粒,被风卷走:“我们已经死了!灵魂被困在时间循环里!永远在这无限长的白天里,永远讨论‘沙漠里天天都共多少个小时左右’,永远走不出去!”
顾南舟望着周围重复的沙堆,望着那些透明的人影,望着太阳慢慢倒转,他知道,他们永远也逃不出这个时间陷阱了——沙漠的“天天”,早已不是24小时,而是被拉长到无限的“永恒”,他们将永远困在这里,像那些遇难者一样,变成时间的一部分,永远在沙漠里重复那句绝望的疑问。
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顾南舟他们,只有沙漠里的风,带着他们的声音,永远在沙砾间回响:“沙漠里天天都共多少个小时左右?我们走不出去……”那是时间的诅咒,也是死亡的挽歌,永远留在了沙漠的阴影里,提醒着每一个误闯的人——别在沙漠里讨论时间,时间会把你困在无限长的白天里,永远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