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事跟你还有关系，你之前暴走的事，为了安抚我们，奥托倒也干脆，直接宣布引咎辞职，推德丽莎上去接任。他说‘既然是我的失职导致了这次事故，那就由最有资格接替我的人来收拾局面’。当然，话是这么说，他背后肯定还有自己的算盘，但至少在明面上，德丽莎继任是我们能接受的结果。”
琪亚娜的表情僵了一瞬。
暴走。
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在她心底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但姬子的手指还在她额头上，那点温热的感觉像是在告诉她——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所以她现在每天待在天命总部，需要学习和处理的事情太多，文件堆积如山，会议从早排到晚。”
姬子收回手指，拢了拢肩头滑落的毛毯，
“所以她让我转告你——‘告诉琪亚娜，大姨妈过两天就回去看她，让她乖乖吃饭，不许挑食，不许熬夜打游戏，不许跟墨云翻墙逃学。’原话。”
琪亚娜的眼眶又红了，但她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点了下头。
“知道了。我才没有跟老师一起逃学。”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从感动变成了震惊，
“等等——大姨妈去当天命主教了，那圣芙蕾雅学园现在是谁在负责？”
“这个问题问得好。”
爱莉希雅的声音从琪亚娜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让琪亚娜汗毛倒竖的愉悦。琪亚娜猛地回头，看到爱莉希雅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晨光在她身后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幕，两条粉色飘带在风中猎猎飘扬。
“当然是可爱又迷人的粉色妖精小姐?~我就是现在圣芙蕾雅学园代理学园长兼首席气氛活跃官兼课间茶话会终身主持人！”
她宣布完毕，还自己给自己鼓了两下掌，然后优雅地行了一个拎裙角的屈膝礼，仿佛刚才宣布的不是一项人事任命，而是一场盛大的个人演唱会即将开场。
芽衣和布洛妮娅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出现了极其微妙的波动。
墨云站在旁边，从听到“代理学园长”这五个字的那一刻起，他的表情就像是被人在后脑勺上敲了一闷棍。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实在太清楚了——爱莉希雅，她连学都没上过。
逐火之蛾的战士培养体系根本不存在“学校”这个概念。
虽然加入逐火之蛾时有理论培训，但听说当初爱莉希雅压根没怎么听，只顾着和当初负责授课的梅比乌斯“交朋友”了。
让一个连正经教室都没坐过一天的人去管理一所女武神学园，这和让一只猫去管理一个金枪鱼罐头加工厂有什么区别？
他默默走到温蒂身边。温蒂正站在姬子的轮椅后面，双手扶着轮椅的推手，看到墨云走过来时微微欠身，轻声叫了一句“墨云老师”。
墨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了一句：
“温蒂，你老实告诉我。爱莉希雅当代理学园长这段时间，圣芙蕾雅现在怎么样了？”
温蒂的表情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嘴角依旧是礼貌的微笑，但眼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被问到痛处的人在努力保持表情管理时才会出现的反应。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婉：
“嗯……教学活动，其实还好。”
墨云立刻就听懂了。教学活动还好，那就是其他方面全都不好。
他太了解这种句式了——当初在逐火之蛾，梅每次问他“这次任务完成得怎么样”的时候，他如果说“战斗部分其实还好”，梅就会直接翻到任务报告的最后一页开始写补充说明，因为“战斗部分还好”的意思就是“除了没死人之外其他一切都不好”。
“说吧，她都干了什么？”
墨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认命的无奈。
温蒂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那些让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画面。
“她上任第一天，就在学园中庭举办了一场‘粉色妖精小姐见面会’。本来只是通知全体师生到中庭集合听新代理学园长讲话，结果她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整套下午茶桌椅，铺上粉色桌布，摆上三层点心架，还泡了二十壶红茶。她在台上讲了三分钟就宣布‘正式讲话结束’，然后把剩下的一个半小时全用来跟每个人握手拍照。全校四百多名女武神预备役，她每个人都拍了至少一张合影，拍到后面相机电池都换了三块。有几个低年级的学员被她的笑容闪得不知所措，拍完照之后走路都是飘的。”
“……”
“然后是训练课程。”
温蒂继续说道，
“她认为传统训练课程太过枯燥，所以亲自设计了一套热身操，叫‘粉色妖精活力操’，全长十五分钟，配乐是她自己录的歌，动作包括转圈、跳跃、双手比心......现在这套操已经成了圣芙蕾雅的固定项目。”
“还有，爱莉希雅小姐认为，女武神除了战斗能力之外，还需要具备‘良好的审美和浪漫的情怀’。所以她每周五下午开设了一门‘妖精小姐的优雅课堂’，教学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如何用三分钟编出好看的编发，如何在战斗间隙补妆而不被敌人发现，如何用最少的布料搭配出最可爱的便服，以及如何在不使用崩坏能的情况下用眼神让对手产生动摇。这门课现在是最热门的选修课，每次开放选课名额都在三十秒内被抢光。”
墨云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圣芙蕾雅已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