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在c-37区域上空盘旋了半圈,三支小队按照预定方案从不同方向降落。琪亚娜带着她那队人直接从南面切入,落地不到两分钟就和当地的崩坏兽群撞了个正着。
她憋了一路的劲正没处使,直接就冲了上去,什么战术配合统统抛到脑后,活像一颗砸进兽群里的白色炮弹。
好在她的个人实力实在过于突出,骑士级崩坏兽在她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三拳两脚就清出一片空地。随行的女武神们甚至没找到多少开枪的机会,只能跟在她身后负责补刀和疏散平民。整个过程顺利得近乎枯燥,让琪亚娜自己都有些意犹未尽。
布洛妮娅那边就安静多了。
她带着队伍先占据了东面的制高点,用重装小兔铺开了一道半弧形的火力网,将所有试图突破封锁线的崩坏兽拦在了村庄外围。她的每一发炮击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炮弹落点始终和崩坏兽保持着最合理的距离,既不会波及民房,也不会放过任何一只漏网之鱼。
几个队员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见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站在阵地中央,用平板终端指挥若定的样子,也跟着稳了下来。
东面的战斗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崩坏兽几乎没能突破第一道火力线。
只有芽衣那边出了状况。
她负责的西面靠近公路,本来就是疏散压力最大的区域。
崩坏能污染扩散得比预想中更快,好几个村庄的居民还没撤完,兽群就已经从北面的山地方向压了过来。芽衣带着队伍一边掩护民众撤离,一边在公路沿线建立阻击线。
她的刀极快,刀光所过之处,低阶崩坏兽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雷电芽衣的剑术像是为战场而生,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崩坏兽最脆弱的核心上,身影在崩坏兽群中如一道冷冽的流光。
但她终究只有一个人。
当兽潮的规模突然扩大到之前数倍,当那些低阶崩坏兽像发了疯一样朝着公路方向涌来时,芽衣终于看清了兽潮背后的东西。
那是一头帝王级崩坏兽,体型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漆黑的甲壳上布满了深紫色的崩坏能纹路,每一步踩下去都让地面龟裂。
它的身侧簇拥着大量的战车级和骑士级崩坏兽,所过之处,空气中崩坏能的浓度急剧飙升,连天色都跟着暗了下来。
芽衣握紧了手中的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尚未完全撤入装甲车的平民,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几名单兵作战经验明显不足的队员。
她很清楚,自己挡不住那头东西。
那是帝王级崩坏兽,和她的力量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她没有任何胜算,甚至连牵制住它的把握都微乎其微。但她没有选择。她不能让这头怪物冲过公路,不能让身后那些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就成了崩坏兽的口粮。
“所有人继续护送平民后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头。”
芽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她没有回头去看队员们的表情,只是将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已经亮起了细密的雷光。
“可是芽衣队长……”
身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执行命令。”
芽衣说。
然后她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极快,像一道蓝色的闪电掠过战场。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骑士级崩坏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的刀光从中劈开,残骸向两侧飞散。
她没有停顿,脚步在崩坏兽的尸体上借力,身形急速前突,直冲那头帝王级崩坏兽。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它抵达公路前尽可能多地制造伤害,哪怕只是一点皮外伤,也要吸引它的注意,把它拖在原地。
第一刀斩在了帝王级崩坏兽的前肢上。
刀锋和甲壳碰撞,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花。那层甲壳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芽衣的虎口却被震得发麻。
第二刀接踵而至,这次是它的膝关节。
依旧破不开,只是让它低吼了一声,甩动粗壮的前肢横扫过来。
芽衣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整个人贴地滚了出去,堪堪避开了那一击。那根前肢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碎石四溅。
芽衣没有退。
她咬紧牙关,刀身上的雷光更盛,身形在崩坏兽的肢体间穿梭腾挪,一刀接一刀地劈向它甲壳的缝隙。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她的体力在飞速消耗,而对方的反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同时将她的生命和可能性碾碎一层。
终于,在某一刀之后,她的动作慢了半拍。那头帝王级崩坏兽的巨爪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拍下来,芽衣来不及闪避,只来得及将长刀往身前一横。
沉闷的撞击声几乎要被崩坏兽的咆哮淹没。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穿过一片断壁残垣,重重地摔进了一栋半塌的民房里。
屋梁断裂,瓦砾塌落,烟尘四起。
她的视野在剧烈震荡后陷入一片灰蒙蒙的模糊,耳边只剩下一片尖锐的嗡鸣。
刀还握在手里,可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温热的血从额角滑下来,模糊了半边眼睛。
她想站起来。她必须站起来。
可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一样,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就在这时,一声沉重的脚步声从烟尘外传来,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踩在她的胸口上。
烟尘被一只巨大的利爪撕开,帝王级崩坏兽那张狰狞的面孔从灰雾中探了出来,崩坏能纹路在暗沉的天色下像无数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它停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裂开的巨口中已开始蓄积一团深紫色的崩坏能,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死亡。
芽衣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她躺在一片瓦砾上,眼前是不断蓄能的崩坏兽,耳边是远处平民和队员们的哭喊。
她没有力气了,刀已经碎成半截,剩下的一半插在离她两步远的砖块里,刀柄还对着她的方向,却再也够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