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墨云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粉色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卷到了腰上，粉色的枕头歪在一边，那只粉色的蝴蝶结抱枕还被他无意识地夹在胳膊下面。
他坐起身，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下了床。
洗漱时他看到镜子里自己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头发，用了比平时多一半的时间才压下去。
离开宿舍时，他特意把门反锁了两道。
尽管他很清楚，以爱莉希雅的本事，别说两道锁，二十道锁也拦不住她。
但至少能给他一点微弱的心理安慰。
他拐出宿舍楼，穿过还带着晨露的石板路，朝食堂走去。学园里已经有早起训练的女武神在跑步了，三三两两地从他身边经过，见到他时都停下来问好。墨云一一点头，脚步没停，只想赶紧吃口热乎的。
食堂里人不算多，昨晚的宴会到底还是把不少人的起床时间往后拖了一截。
墨云端了一份粥、两个包子和一碟小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包子咬下一口，终端就震了一下。他一手端着粥碗，一手点开终端，屏幕上是德丽莎发来的消息。
「墨云，坐标c-37区域爆发了中等规模崩坏，崩坏兽活动异常，有人口聚集区需要疏散。你从圣芙蕾雅那边派几支小队过去，配合天命武装部队救援。要快。」
墨云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刚咬下来的那口包子还含在嘴里没咽下去。
他缓缓把包子嚼了嚼，又喝了口粥，然后将终端往桌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不是，代理学园长不是爱莉希雅吗？这种调派人手的事，怎么会发到他这里来？
他一个外聘教师，什么时候兼任起作战指挥了？
德丽莎是不是忙到连圣芙蕾雅还有代理学园长这件事都忘了？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德丽莎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是不是发错人了？学园的代理学园长是爱莉希雅，调派人手该找她。而且我还要上课。」
消息发过去，他等了一会儿。终端安安静静，对方连个“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冒出来。
墨云又发了一条：「喂，回个话。别装死。」
依旧没回。墨云看着终端屏幕，慢慢吐出一口气。他几乎可以想象德丽莎在天命总部忙碌的样子——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文件，左手接着通讯，右手签着报告，身边围了一圈催她做决定的人。
那个小矮子大概根本没时间看他的质问。
她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多半已经默认这件事归他管了。
毕竟在德丽莎的认知里，墨云虽然不是学园编制内的人，但他比除了姬子之外的任何人都可靠，出了事找他准没错。
至于爱莉希雅？墨云朝食堂门口扫了一眼。
那个粉色妖精昨天闹腾了一整晚，说不定现在正蒙着粉色的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让她来指挥救援？还是算了吧。
他放下手里的半个包子，用终端给琪亚娜、布洛妮娅和芽衣群发了一条消息，让她们十五分钟后到训练场集合。
然后端起粥碗几口喝干净，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食堂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又给温蒂单独发了条消息：
「来训练场，有紧急任务。」
训练场上，晨光刚刚铺满，几个早起训练的新生看见墨云大步走过来，纷纷让到一边。
墨云站在场地中央，没等多久，琪亚娜就一路小跑着来了，身后跟着还没完全睡醒的布洛妮娅和已经穿戴整齐的芽衣。温蒂从另一个方向小跑过来，气息没乱，只是头发还有些湿，显然刚洗过脸。
“墨云老师，这么早集合，发生什么事了？”
琪亚娜第一个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困意。
墨云也没兜圈子，直接把德丽莎发来的消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c-37区域，中等规模崩坏，需要救援和疏散。德丽莎学园长——不对，现在该叫德丽莎主教——让我从学园调人。
我打算让你们三个各带一支小队，配合天命武装部队行动。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你们三个都有带队经验，各自挑人。
温蒂，你暗中跟着，作为保险。不需要你主动出手，有意外再行动。”
“等等，老师，让我们三个各带一队？”
琪亚娜眨了眨眼，像是还没消化完这个信息，随即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们还没毕业吧？虽然是接过几次任务，但带队指挥和平时出任务可完全不一样。而且你让我们三个分别带队，一下子就把我们架到队长位置上了？”
“早晚的事。”
墨云说，
“你们现在的实力都够了。这次崩坏规模中等，正好拿来练兵。别露怯就行。”
布洛妮娅已经拿出平板终端，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抬头看向墨云：
“c-37区域，布洛妮娅记得是距离圣芙蕾雅学园约七十公里的山区城镇，周边有三个村庄，人口不多。
如果发生中等规模崩坏，野兽形态崩坏兽和部分骑士级崩坏兽都会出现。
布洛妮娅建议分配三支小队，分别负责东、南、西三个方向的清剿和疏散。北面靠山，崩坏兽活动密度预计最高。”
墨云赞许地点了点头。
布洛妮娅的分析能力和临场冷静从不让他担心。
他看向芽衣：
“芽衣，你负责西面。那边接近公路，疏散压力最大，你用刀势控制节奏，别让崩坏兽冲进居民点。
琪亚娜，你带人去南面，那边地形开阔，你正面突破能力强，把最硬的骨头啃了。
布洛妮娅，你负责东面，那边的崩坏兽体型小、速度快，你的火力压制和战场计算能派上大用场。温蒂，你跟芽衣那队，但保持距离。没到必要时候别暴露律者身份。”
“明白。”
芽衣点头。
“我也没问题。”
琪亚娜握了握拳头，脸上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兴奋，
“对了，贝拉能去吗？她昨天宴会当吉祥物累得比我还早睡，现在应该醒了。”
“贝拉留在学园。她伤还没好利索，这次又是跟天命武装部队联合作战，她出现在战场上容易节外生枝。”
墨云说，语气不容商量。
琪亚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到底没再争辩。
温蒂一直没说话，等墨云安排完，她才轻声问：
“老师，你负责哪边？”
“我坐镇后方，远程协调。”
墨云说。实际上他并不打算留在后方。让温蒂暗中跟着已经是一道保险，他自己当然也得去。
只是他不想一开始就告诉这几个学生，省得她们觉得有人兜底就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