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很难办了,你觉得呢?楚子航?”
地下晦暗的通道,“通透”的异常……
金发飞扬的男人静静的看着不远处,那里……可爱优雅的俄罗斯少女正在通过燃烧着火焰的手掌,慢慢加热着这条临近卡塞尔学院下水道出口的地下通道,同时把黑暗狠狠地“压制”在角落,“楚楚可怜”的“瑟缩”着。
他眯着那双狭长美丽的眼睛,手掌摩挲那把由大马士革钢铸造的炼猎刀的刀身,这把加图索家族世代相传的“传家宝”,已经被他本人使用了近三十年的时光,从年少之时的那个清晨,再没有离开他的身侧。
而就在刚刚……它开始了“嗡鸣”。
这说明,有足够它动手的“目标”出现了,它开始了“兴奋”,是今天之中的第二次……
也是过去十年以来的第二次——
好巧不巧,让它产生对应反应的两个人,都在如今的这处“战场”,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同伴,而另一个,已经确定为“敌人”无疑……
“你说过……因为你们的‘副校长先生’的血统,以及他的‘言灵’,是没有人可以在这个学院使用‘言灵’……”
金发男的身侧,把身体包裹在黑色长款风衣的黑发男人冷静的开口,他的眼睛闪耀的像是最高瓦数的灯,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也不遑多让,面目严肃,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他,身上那种锋锐愈发明显,仿佛出鞘的利刃,触之即伤。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不过,我们都知道,如今的‘情况’确实不正常……”
恺撒无声踢了踢脚边的黑色皮箱,其上的金色雕花纹路尊贵又复杂,充满了出自国际大师之手的精致……和设计——
一阵机簧声音响起,皮箱自己“动了起来”,随着内部链条的转动,两侧一起弹出了类似“翅膀”的结构,对应架空层里,两把特制的“沙漠之鹰”手枪静静的等待着主人的“握执”,配给的古银子弹上,铭刻着不同的图腾,应该是在战斗中拥有着不同的作用。
“你的装备……太多,很麻烦。”
楚子航偏了一眼,随即就收回了目光,手腕不着痕迹的活动了一下,手中“蜘蛛切”“童子切”刀铭依次闪动着幽暗的毫光,在空气里轻颤。
「蜘蛛山中凶祓夜伏」
「豪饮狂歌神便鬼毒」
这两把刀源自日本分部的传承,在他们的古代传说里,蛇岐八家之一的源家先祖,拥有传奇故事的武士源赖光,作为顶级白王血裔斩杀了两位血统暴走的兄弟,分别是彻底沦为死侍的“酒吞童子”源赖经,危险处于血统临界点的“土蜘蛛”源赖亲,留下了对应的刀铭。
直至上任主人源稚生,作为源家家主的佩刀,负责对血统暴走的危险血统进行清除。
在源先生于“白王复苏”任务牺牲之后,存放于他位于蛇岐八家本部的私人房间,路师兄“拜访”日本分部的同时,从时任执行局局长佐伯龙治先生手中取得,并郑重的送给了他楚子航。
这才是适合战斗的好东西,承载了特殊的意义,楚子航他很喜欢。
“啊~是蜘蛛切和童子切吗?还真是好久不见呢……”
恺撒露出了一抹饶有趣味的笑容,自顾自的给“沙漠之鹰”手枪装弹,金色的发梢垂落在地面的瓦砾之上,沾染了些许爆炸之后的黑色灰烬。
他抬眼看向楚子航,后者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他清楚,这个家伙还是有点警惕起来就是了,他和他一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
“我跟你说过的,我认识一个很棒的日本男人,他叫做源稚生,他是日本黑道的‘皇帝’,也是日本分部的‘主宰’……”
楚子航眨了眨眼睛,目光就连一点波动都不产生,好似在说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曾经很好奇他的佩刀,跟他在银座最大的夜总会喝酒的时候借来看过,所以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的脑海里存放着……”恺撒微笑,“马路边和你对刀的那一瞬间,我就认出了那把刀是童子切安钢,但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还有另一把刀……”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把刀身颜色更加清亮刀光深邃的古刀,少有的一抹“艳羡”出现在他的眸子。
“后来我和你的打斗,证明了它的存在,而就在刚刚,我确认了它们的真实……”
恺撒把“狄克推多”指向楚子航——
“确认了……你拿到的是……源稚生的‘遗物’……”
楚子航挑了挑眉毛,他无声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些恺撒所说的东西,他从来都没有隐瞒,只是不主动提起而已。
他不避讳与路明非师兄的关系,不遮掩手中双刀的来历,同时也不收敛……那种不爽这个名为恺撒·加图索男人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见过像这家伙一般的人,骄傲到了极点,还总是说着一些有的没的,麻烦的要死!
至于这位意大利贵公子的对于他的“脑内补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又和‘它们’并肩而战了啊……”
恺撒将装满银弹的“沙漠之鹰”手枪插入腰际的特制皮套,它很方便,直接就可以装置在皮带,之前一直处于那只雕花纹路皮箱,和致命武器们一起。
用黑色衬衣的下摆遮住它们的“踪迹”,恺撒把目光投向那两把刀身流畅的古刀,眉目满是欣赏,他伸手想要触碰,却被楚子航立即躲开,甚至还多走了几步。
“不要碰他们,不久之前你碰我我忍了,但它们不可以……”
黑发男人斩钉截铁的警告,脸颊瞬间凝重的可怕,他用力的振刀,仿佛连沾染了这家伙体温的空气都不要留存,会影响他的心境。
“我们接下来可是‘同仇敌忾’的战友啊~”恺撒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是要和你真心实意的沟通,你不要这样抵触好不好?”
楚子航深呼吸,脑内的念头逐渐被他驱散,他不想进行任何与恺撒之间的沟通了,他现在的目标……只能有一个!
随着两把炼金古刀上闪烁起金红色的光泽,那双“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瞳孔缓缓收敛,最终凝练成一对让人无法直视的“竖立眼瞳”,漠然与不远处的女孩对视。
很好,言灵被成功触发!可以感知到那狂暴又炙热的能量顺着身体的经络血管,慢慢汇聚到紧握刀柄的手掌,同时传导至刀身全部。
为什么言灵可以使用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好吧……也没功夫思考这些问题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它!而是那个沉默的身影!
有人,一直在等着呢……
恺撒眼看楚子航的态度如此,也只好叹息一声,有些遗憾的笑了笑,他横刀身前,身周慢慢模糊不清,同时便有嘈杂的尖利鸣叫声音响起,类似猎鹰的唳声,却更加凄厉恐怖。
言灵·镰鼬,全开启——
“看样子,你们两个聊完了……”
冰冷,女孩子的语气只能够如此形容,她一直在等待,等待着这两人的交谈结束。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做她该做的事情——
柔弱无骨的手掌拂过蓝色紧身作战服装的腰际,扎起白金色长发的女孩反手抽出了一把黑色的修长军刺,扬起下巴,让高马尾的尾端在她挺拔的后背微微荡了荡。
利落的挥动一下,零蹙了蹙眉,好像对于它有点不太满意,对手的刀剑都是来头不小的“珍品”,而手中的它显得破旧又老气,满是岁月“侵蚀”过后的肆意痕迹。
不过,好在如果单论品质,它还有点保障,至少,比对面的三把刀……都要好~
那就……开打吧!
随着她的眼里慢慢布满蓝色的光泽,那种金色蒙上了一股凌寒的温度,周遭的空气连带着流淌不息的河水,都变得“呆滞”了起来。
“我……”零缓缓开口。
楚子航和恺撒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她,丝毫不敢放松,金色火焰和无形影子泾渭分明,但皆是被什么震慑了一下,分别摇曳和停滞一瞬间,而后恢复正常。
好一个言出法随,仿佛她一开口,任何人此刻,都只能够做到倾听——
“……要求很简单,也很普通……”
高马尾在寒风里飞舞,零的面庞笼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芒,就像是一块由亘古而来的坚冰雕刻的女神像,无喜无悲,却压迫感满满。
“……你们不去打扰路明非……”
“我可以陪你们玩一会……”
“你们……只能够接受……不可以拒绝——”
她一字一句的说完了想说的所有,就静静的等待二人的答案。
楚子航愣了一下,他刚想要说什么,却看到了自己身侧,有一道影子冲了出去……
夹带着风,狂乱无比……像是战斗的“号角”,又像是自信的“高歌”!!!
气势十足啊!!!
“这个家伙……果然很让人讨厌!”楚子航深呼吸,抓握刀柄的食指又用力的捏了捏。
「也好!既然是他应战,那自己就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楚子航这样想着,刀身上的光泽慢慢褪去,他吐出一口白气,肌肉也“告别”了紧绷,一点点的恢复着柔软。
当他正打算把自己的身份告知眼前这个女孩子,表明他并非敌人,而是和她有着共同好友的“陌生人”之时,却看到了那双眼瞳突然偏转,直直的看向了他。
“很好。”
零点头,脚掌点地,轻盈的迎了上来,她的身体划过空气,无数冰凌凝练飘洒,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翅膀在她肩胛张开……
绝美……
但,那个她好像……是冲着他楚子航来的啊???
黑色短发的男人,有些不解。
明明是恺撒应战,为什么要先打他楚子航呢?????
他可是路明非师兄的好师弟!也是他口中的“面瘫师兄”,很重要的!说是万千宠爱与他一身也不过分!!!
搞区别对待吗?!!!不对,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那面瘫帅哥不是帅哥吗????!为什么要先动手啊?!!!
最关键是!明明是那个金发骚包男更欠揍好不好?!!你打他啊?!!!!
楚子航看似呆滞,其实脑内已经开始了不断的提问,并试图寻找出合适的答案,但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线索的“局外人”,他得不出任何结论应对。
真的很可惜……这些言语都是存在于楚子航的脑海里的,而且零的身影在他“头脑风暴”的同时,已经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杀到了他的面前,手中黑色军刺化作一道裹挟寒光的残影,毫不迟疑的刺了下来!!!
那种气魄,让人眼睛发干……
这种学习自路师兄的思维模式,他还有点生疏,没办法做的像他一样自如,每一次只要路师兄呆愣着思考完成,所有危险就都会迎刃而解!
事已至此,什么都没办法说了,楚子航只能做一件事——
黑色长款风衣的下摆被身体的瞬间反应扬起,无声的划过空气里的小冰凌,“清扫”出一个干净的范围,而后金红色的火焰闪烁,在下一个呼吸变为了深邃的黑色,掩盖了清冷的刀光。
锵————
双刀交叉,挥砍而去——
他终于是赶在那把军刺刺入左侧胸膛之前,用刀刃架住了它锋锐的弧度,炼金合金的刀背抵在肩头,那种无法言说的寒冷顺着它侵蚀着那颗快速跳动的心脏。
在一声悦耳的刀剑碰撞声音过后,蕴藏在刀身之中的能量火炎爆炸开来!!!把零轰飞的同时,也瞬间点燃了楚子航上身的衣物。
这是言灵·君焰的一种使用方法,通过把火焰压缩至极致,储存于两把炼金合金古刀的刀身,在碰撞的同时,直接引爆所有,对敌人造成恐怖的伤害,将其一击轰飞!!!
吱————
楚子航第一时间蜷缩起身体,抵抗着近距离爆炸造成的伤害和温度,他的皮肤一时间变得通红,几道细小的伤口出现在他胸部腹部的结实肌肉之上,微微渗出鲜血,双臂肌肉虬结,两只手死死攥着刀柄,以刀身插地,在混凝土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努力减缓自己的后退。
“是……‘君焰’……她也在同时使用了君焰……”
楚子航瞬间知道了自己为何会被崩飞,很简单,只要对方也释放君焰就可以了!
她被他的“君焰”波及到了!但同时,他也被她的“君焰”波及!
“bel lavoro!!!”
黑暗里,一道叫好声音突然响起,是纯正的意大利语,随后亮起一道火光,有什么夹杂在缭乱的风声,带着嗡鸣,射向零迅速倒退的路径之上。
楚子航干得漂亮!他成功的拖延了一瞬间!让这个俄罗斯少女给予了一个机会!!!
言灵·镰鼬!进阶!言灵·吸血镰!!!
大号古银炼金子弹!它上面铭刻的符文……名为“削弱”!!!
无数风刃肆虐,定向的撕裂空气的阻碍,帮助那颗子弹更快的到达目标的后背,启动削弱血统的奇异效果!!!
只要被削弱了血统,哪怕只是一瞬间!!!那也将是一个必败的破绽!!!
随着那颗子弹愈发的接近零,恺撒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显露,他压低身体,紧紧的等待着炼金法阵的出现。
叮——
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而后,银质弹头碎裂,金色的丝线从中“流淌而出”,在半空中慢慢延伸,连接勾勒,一个繁复的炼金术法阵成功构成,仿佛有灵智一般,自己就朝着零的后背烙印而去。
“很好!”恺撒起身,向前奔跑。
“唔……”
楚子航在后退的过程中,也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他皱了皱眉头,更加用力的下压刀身,最终还是撞在墙壁,发出一声闷哼。
“呵呵……”
此时场内的“焦点”,那个被蓝色气旋包裹其中的少女开口了——
在这被击飞的几秒钟里,她做了很多,惊讶了一下楚子航的实力,赞赏了一下他的决绝,也学习了一种言灵·君焰的使用方法,并且进行了她的二次创造——
到了该展现的时候了……
她优雅的在回退中转身,洒落一片“晶莹”,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掌,一团黑色慢慢缩小成点。
轰——
黑色光点被瞬间点燃,一道类似于超级英雄漫画里超级激光的火焰,霎时间飙射,穿过了风刃,击碎了炼金法阵,又向着黑暗里“进发”,她也借着那股反推力停下了身体。
金发飞扬的男人闪身冲出黑暗,“一度暴血”的他黄金瞳孔更加纯粹明亮,手臂伸直,两把“沙漠之鹰”手枪又是两枪出膛,皆是有着铭刻的古银弹。
如果一颗不行的话……那就再加两颗!!!
轰————
巨大爆炸在恺撒身后掀起气浪和瓦砾,河道泛起水花,水滴肆意的洒在这片区域,又被瞬间蒸发成雾,融入空气。
“砰——砰——砰——”
这位意大利贵公子快速扣动扳机,又有三颗炼金银弹被火药推送出枪膛,临时增加的一颗是为了断绝最后的可能,在它们三角形位置的“狙杀”之下,哪怕是三代种!也要受到重伤,失去活动能力——
恺撒眼神凝重,这样的攻击确实有点过分,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功夫和这个小丫头胡搅蛮缠!!!!
再说了!她都可以和两个历练了多年的顶级混血种正面对抗了!以一敌二,不仅不落下风,还轻松自在,哪里像是个大一新生的小丫头呢?!!
“楚子航!一起动手!!!”恺撒大喊。
他一挥手中的猎刀“狄克推多”,又一轮的风刃铺天盖地的袭来,铭刻有「削弱」「禁锢」以及「洞穿」这三个炼金术式的子弹再次被“保护起来”,彼此影响,彼此加速,势要命中那个半空中的“冰之女神”。
楚子航没有回复,快速的攀附在墙壁上,用空出来的手掌找到可供抓握的位置,协同双脚不断的向上前行,他浑身的肌肉紧紧收缩,积蓄着力量,直到到达了地下通道的顶部,松开手掌,从另一只手重新拿回那把蜘蛛切,高高举过头顶,依靠下坠的重力,把斩击的速度加大,可以更好的劈砍。
“言灵·君焰!!!!!”
“言灵·吸血镰!!!!!”
二人的攻击一上一下,毫不留情的朝着处于空中的零释放,一明一暗,甚是壮观!!
澎湃的烈焰——
纷繁的风刃——
那个女孩静静的看着它们,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把双手合十,一个小小的影子出现在她的胸前……
是一个用破布扎成的小熊,很旧,但很干净。
“佐罗……”她轻声呼唤。
布袋小熊轻轻的点了点头,慢慢蒙上了一层蓝色的光芒,最终融入她的身体。
“万物……凋零冻结吧……”
一切都停滞不前——
只有蓝色的光笼罩了一切——
————
“哒……”
脚步声戛然而止,在通道的最深处,一个身影停在了那道门前,额头满是汗水。
身穿绿色校服的他回头,看向了那张闭着眼睛的面容,嘴角缓缓勾起。
“我们应该是安全了,师姐。”
他刚要把背后的那个女孩放下,后者却无赖的把他脖颈搂的更紧,鼻尖在校服的材质上用力蹭了蹭,含糊不清的嘟哝。
“唔啊……突然好冷~不想动弹~”
“可是……”青年有点不解。
“背我进去~这里很冷~快一点!!!”
女孩刁蛮的命令,同时把自己在他的背上蜷缩的更紧一些,红色长发也被她塞在领口,用来保暖。
“哦。”
青年听话的把她往上提了提,避免掉下去,就单手握住了那只黄铜门把手,缓缓扭动。
门很轻松的被打开了。
于是,他就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片刻之后,一道满是孩子气的咯咯轻笑响起,肆意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