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睁眼的刹那——
嗡——!!!
并非从他身上发出,而是仿佛来自整个剑之概念的本源!
头顶那不可见的法则天空深处,传来了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剑鸣之声!
那并非实质的声音,而是法则的震颤,是斩之概念被引动的共鸣!
这剑鸣,仿佛自他挥出第一剑时,
便被天地间的剑道法则记录了下来,此刻因为他意志的凝聚而再度回响。
每一次回响,似乎都在为接下来的剑积蓄着势。
他出第一剑时,万剑齐鸣,天地法则为之记录。
每一剑,都会比前一剑更强,是递进,是叠加,是斩断前一层束缚后的升华。
那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斩之极意。
至于那最终的、凝聚了所有递进之势的最后一剑,威力究竟能达到何种地步……
连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
那是一个连出剑者本人都无法完全预料的、纯粹的可能。
“并非威胁,”周平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门之钥】那双蕴含着无尽真理的眼眸,“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纯粹,直接,没有半点迂回。
【门之钥】沉默了。
在周平说出这句话的同一瞬间,在凡人甚至无法感知的刹那之内,
【门之钥】那蕴含着无穷智慧与真理权柄的意识,已经进行了天文数字般的推演与计算!
祂试图解析周平的构成,寻找他剑道的破绽,计算他出剑的所有可能轨迹,预演亿万种未来的分支……
但,失败了。
并非计算力不足,而是……结果的高度趋同。
在祂预演的数以亿万计的未来可能性中,无论祂采取何种应对、规避、防御、对攻、
甚至试图以真理权柄扭曲剑的概念,面前这个名为周平的人类,都出剑了。
祂看到对方将第二剑,那递进后的、更强的一剑,斩向了虚空的远方,
而将那最终的、凝聚了所有递进之势、威力未知的第三剑……
毫无例外地,留给了祂。
在每一个被预见的未来里,无论祂如何闪转腾挪,如何动用真理权柄扭曲现实,
那道剑光都仿佛超越了可能性本身,精准地找到了祂,斩落。
每一次,祂都没能躲开。
每一次,那道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斩之极意,都穿透了祂的真理防御,
将祂这具刚刚回归的、融合了安卿鱼肉身与真理门扉的容器,连同其中蕴含的部分本源意识……彻底斩杀。
未来,在此人面前,似乎坍缩成了一个注定的结局。
短暂的、在现实层面可能不足万分之一秒的沉默后。
【门之钥】眸中那些高速运转的真理符文,缓缓平复下来。
那丝忌惮隐去,重新恢复了绝对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你赢了。”祂干脆利落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刚才那亿万次死亡的预演只是读取了一段无关紧要的数据,“我不会去阻挠他。”
但祂的话并未结束。
“不过,我不去,不代表别人不会。”【门之钥】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维度,望向了南极的方向。
“【混沌】那家伙分不清主次,行事只凭有趣,所以我从没指望过祂能成事。”
“至于那个叫安卿鱼的……”
提到这个名字,【门之钥】的语气没有任何褒贬,如同在评价一个工具,
“蠢笨至极,执着于狭隘的知识与情感,却也歪打正着,做了一件还算聪明的事。”
“他利用这个宇宙的规则漏洞与克苏鲁的污染特性,
结合自身的生命炼成知识,造出了至高神。
而且……是整整三尊。”
【门之钥】的目光重新落回周平身上,那双真理之眸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公式。
“据我所知,这个宇宙现存的本土至高境战力,大部分都被【黑山羊】的幼崽牵制在正面战场。
也就是说,你要守护的那个变数,以及他手下的力量,需要独自直面三尊处于巅峰状态的、新生的至高神。”
“再加上克苏鲁神国本身具备的、相当于一尊至高境的体量与意志……”
【门之钥】缓缓道出结论,如同下达判决:
“四尊至高境。围杀一名至高。”
“我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也为他……安排好了死亡的结局。”
“哪怕没有我亲自出手,他也会死在那里。
你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终将落空。”
面对【门之钥】这近乎宣告终局的冰冷陈述,周平的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对方,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风声。
“我只负责看住你。”他重复道,声音平淡如初。
“其余的,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他的身形未动,但那柄悬于【门之钥】存在之上的无形之剑,锁定的气机却更加凝实了一分。
虚空之中,剑鸣隐隐,仿佛在无声地划定着一条绝不可逾越的界线。
······
南极,核心阵眼。
凛冽的极风卷动着被神力激荡而起的冰晶,在祖神阵流转的淡金光晕外形成一圈朦胧的雪暴帷幕。
世界之树的虚影扎根于法则天穹与地狱熔海,生机与毁灭两种极致的伟力,
正通过那十二位祖神分身呕心沥血构筑的古老阵纹,化作无形的洪流,
调和、汇聚,为即将到来的逆转积蓄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林一凡立于阵眼中心,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仿佛星球心跳般的能量脉动,
以及遥远虚空中,那因阿撒托斯的迫近而愈发清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终焉潮汐。
忽然,他若有所感,缓缓抬起头。
那双仿佛承载着无尽地狱业火与绝对审判秩序的眼眸,
穿透了祖神阵的光晕,越过了漫天狂舞的冰雪,望向了冰原尽头、
那漆黑天幕与苍白雪线相交的遥远地平线。
不是用肉眼,而是以地狱之主的权柄,感知着这片区域所有存在的扰动。
他看到了。
四股。
四股毫不掩饰、甚至带着赤裸裸恶意与毁灭欲的磅礴气息,
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间,朝着这片南极核心,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狂飙突进!
每一股气息,都巍峨如山,晦暗如渊,混乱而暴戾,其能量层次,赫然都达到了——
至高境!
林一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有意思。
【黑山羊】的幼崽与污秽子嗣,正如同无尽的粉色潮水,疯狂冲击着大夏乃至全球的各处防线,牵制着大夏大部分的至高战力。
【混沌】那厮,根据之前的感应,应该正在被以公羊婉为首的英灵小队,以近乎自杀的方式拼死拖住。
那些依托国运而存的英魂,此刻想必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灵光。
而【门之钥】……周平那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如同黑夜中最醒目的灯塔,
即便相隔无尽虚空,林一凡也能隐约感应到那份斩断一切、锁定目标的锋芒。
那位刚刚回归的三柱神,此刻想必正被那柄人间之剑牢牢钉在原地。
前线吃紧,混沌被绊,门钥被拦。
竟然……还能挤出足足四位至高战力,专程奔着自己而来?
看来,克苏鲁阵营,或者说背后那位逐渐苏醒的盲目痴愚之神,
对于他这个变数,对于这片南极冰盖上正在进行的仪式,警惕和重视的程度,远超预期。
林一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