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至高,非但没有让林一凡感到压力,反而印证了他的某个判断。
“看来,我留在这里……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风雪与能量流转的嗡鸣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洞悉棋局般的了然。
如果他也前往正面战场,或许能更快击溃【黑山羊】的攻势,
但这里无人坐镇的祖神阵,这汇聚了消失神系法则、世界树双重本源的关键支点,将成为最脆弱的靶子。
一旦被破坏,所有的准备都将功亏一篑。
而现在,对方将四份至高战力送到了他的面前。
“很好……”
林一凡轻轻扭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却如同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他周身那原本内敛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气息,开始一丝丝地向外弥散。
冰冷,深邃,带着地狱深处最原始的硫磺与焦土气息,
混合着世界树磅礴的生命力与审判一切的绝对秩序感。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虚握着什么。
脚下的冰原深处,传来隐隐的轰鸣,那不是地震,
而是更深处、连通着地狱维度的熔岩之海在翻腾响应。
头顶的法则天空之上,世界之树的虚影枝叶轻轻摇曳,洒落点点暗金色的光辉,融入他周身弥漫的气息之中。
“远来是客……”
林一凡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视着那四股气息袭来的方向,
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越发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睥睨与……一丝期待。
“那就让我这个地狱之主……”
他虚握的右手,缓缓攥紧。
“……好好欢迎一下诸位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以林一凡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领域的展开,是规则的降临!
脚下的冰原瞬间化作一片翻涌着暗红岩浆与罪孽火焰的焦土虚影!
头顶的天空被一片深邃无垠、悬挂着血色狱日的黑暗苍穹所覆盖!
无数哀嚎的亡魂虚影、狰狞的恶魔轮廓、以及审判的法则锁链,在这骤然降临的地狱投影中若隐若现!
十二位正在维持祖神阵的祖神分身,只觉得压力一轻,阵法的运转似乎更加顺畅,
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绝对主宰气息的力量,将他们与即将到来的威胁隔离开来。
南极冰盖,此刻仿佛化作了地狱在人间的行宫。
而林一凡,便是这行宫中,唯一的主宰。
他独自伫立在地狱的中心,等待着那四道代表着毁灭与混乱的至高身影,踏入他亲自划下的……
这片属于死亡与审判的疆域。
轰——!!!!
地狱的疆域与狂奔而来的混乱气息,如同两片决堤的怒海,
在南极冰盖边缘的虚空中,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最直接的领域碰撞,
爆发出足以扭曲现实、撕裂法则的恐怖风暴!
漆黑的业火、罪孽的洪流、审判的锁链,
与无数粉红色的、粘稠的、带着亵渎低语的克苏鲁神力疯狂绞杀、湮灭、彼此侵蚀!
冰原边缘,长达数公里的区域,瞬间化为一片能量肆虐、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的混沌绝地!
冰雪被直接蒸发或扭曲成怪异结晶,露出下方亘古冻土,又在下一秒被狂暴的能量犁平!
在这片能量风暴的核心,林一凡以自身为轴心展开的地狱投影巍然不动,牢牢钉在祖神阵前方。
而在那翻滚的混乱能量狂潮对面,四道象征着克苏鲁阵营至高力量的身影,也终于清晰地显现出来。
第一道身影,悬于天际。
那并非简单的飞行物,而是一座……漂浮的巨大国度!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刺目的、不自然的纯白,
外形近似于一座宏伟到极致的古典圣堂,拥有高耸的尖顶、巍峨的拱门与巨大的彩窗轮廓。
然而,这圣堂的表面,却并非光滑的石壁或彩绘玻璃。
上面密密麻麻、毫无规律地生长着无数扭曲的、如同最完美白玉雕刻而成的五官!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它们胡乱地分布在尖顶、墙壁、
甚至窗棂上,不停地、无声地开合、转动、翕张。
有些眼睛流下晶莹如珍珠的泪滴,落至半空便化作粉红色的孢子云;
有些嘴巴一开一合,仿佛在吟唱无法听闻的亵渎圣歌。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完美却诡异的白玉五官之上,竟然生长着成千上万对雪白的羽翼!
羽翼并非鸟类所有,更像是放大无数倍的昆虫膜翼或某种深海生物的鳍,它们从眼睛的瞳孔里、从嘴巴的嘴角、从耳廓的边缘……
肆意地伸展出来,以各自不同的频率疯狂扇动,发出一种低沉而混乱的、如同亿万只蝴蝶同时振翅的嗡嗡声。
这座圣堂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矛盾感。
神圣的形态,纯洁的颜色,却由最亵渎的部件拼凑而成,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与疯狂。
它是万相圣堂,是崇拜无名之雾的疯狂造物,其存在本身,便是对一切秩序与美学的扭曲嘲弄。
第二道身影,移动于大地。
那是一个由上百枚透明圆环精密嵌套而成的、不断缓慢自转的完美球体。
圆环薄如蝉翼,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或凝固的光线构成,
彼此之间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与角度,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几何结构。
在球体的最核心处,悬浮着一张纯黑色的面具。
面具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孔洞,只刻画着一双紧紧闭合的眼睛轮廓。
这张面具仿佛是整个球体运动的绝对核心,又像是被囚禁于这完美几何牢笼中的囚徒。
它并非在地面上行走或滑行,而是在进行着一种诡异的存在跃迁。
在前一个位置消失的瞬间,已在下一个位置完整浮现,留下的残影会短暂重叠,如同视觉的延迟。
而它所经过的路径,会留下一条短暂而奇异的痕迹:
冰原上会瞬间生长出浓密翠绿的苔藓,这些苔藓在不到一秒内迅速老化、变色,化为斑驳的褐色地衣,
铺成一条仿佛存在了千万年的古老地毯。
紧接着,这条地毯又会在几秒钟内急剧萎缩、干枯、最终化为飞灰,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冰原原本的苍白。
它是时环漫步者,其存在干扰着时间的正常流动,
所经之处,便是微观时间线的疯狂加速与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