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隙的黑暗比想象中粘稠,连兽神矛的金光都只能照亮丈许范围。杨辰踩着虚空前行,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脚下的黑暗中不时掠过几道黑影,带着尖锐的呼啸,撞在金光屏障上发出噼啪声响。
“是界隙煞风所化的虚灵。”白雪麒麟从他肩头跃下,四蹄踏开一圈白光,将靠近的黑影冻成冰晶,“它们怕生灵气息,却更贪本源之力,我们得快点找到界灵。”
杨辰点头,握紧兽神矛。矛身的妖兽图腾随着他的灵力流转,偶尔亮起一道纹路,指引着方向。这是兽神留下的后手,能感应界灵的气息,只是界隙中的干扰太强,指引时断时续。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发光的石林。石林的岩壁上布满了奇异的符文,闪烁着与灵脉泉相似的金光,煞风撞上石林,竟如水滴入海般消融。
“这里有兽神的气息。”杨辰抚摸着岩壁上的符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当年他镇压罗刹,应该就在这附近。”
白雪麒麟突然对着石林深处低吼,金色竖瞳中映出一点幽绿。杨辰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石林中央的空地上,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珠子,珠子表面流淌着暗绿色的液体,隐约能看到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罗刹的内丹?”
话音未落,珠子突然裂开一道缝,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喷涌而出。缝中钻出数条血色触手,如毒蛇般朝着杨辰袭来,触手上的倒刺闪烁着幽绿的毒光。
“小心!是罗刹的残魂寄身其中!”白雪麒麟喷出一道冰线,将触手冻在半空,冰面却迅速被血液腐蚀,发出滋滋声响。
杨辰挥动兽神矛,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血色触手尽数斩断。断裂的触手落在地上,竟化作无数小蛇,朝着他的脚踝爬来。
“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斩界剑的虹光横扫,将小蛇尽数烧成飞灰。但那颗珠子却借此机会暴涨,暗绿色的液体翻涌,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是罗刹的虚影。
“又是人类。”罗刹的声音沙哑刺耳,虚影的手中凝聚出一柄骨刃,“当年兽神没杀干净,现在又来送菜?”
“你的对手是我。”杨辰将白雪麒麟护在身后,兽神矛与斩界剑交叉,金光与虹光交织成一道屏障,“交出界灵,饶你魂飞魄散。”
“界灵?”罗刹狂笑,虚影突然解体,化作无数血雾,“它早就和我融为一体了!你想要?那就用你的命来换!”
血雾中传来骨骼摩擦的声响,无数骨刃从雾中射出,带着蚀骨的邪气,封死了所有退路。这些骨刃上的邪气比冷家老家主的碎界令更霸道,金光屏障接触到的地方,竟开始出现裂痕。
“用混沌之力!”白雪麒麟急声提醒,四蹄踏动间布下噬邪阵。阵法运转的瞬间,血雾被强行吸走一部分,骨刃的攻势顿时减弱。
杨辰心中一动,将混沌之力注入斩界剑。虹光中黑白火焰暴涨,与兽神矛的金光形成共鸣,竟在身前凝聚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骨刃撞在图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黑白火焰吞噬。
“不可能!你怎么能操控这种力量?”罗刹的声音带着惊恐,血雾剧烈翻涌,显然没料到杨辰能克制邪力。
“因为你不懂守护的力量。”杨辰纵身跃起,太极图在他身后旋转,将周围的血雾源源不断地吸入,“你只知道吞噬,却不知吞噬的尽头,是自我毁灭。”
他将兽神矛掷向空中,金光如网般散开,将整个石林罩在其中。罗刹的血雾被网在里面,无论如何冲撞都无法突围,只能发出凄厉的嘶吼。
“麒麟,引灵!”
白雪麒麟会意,周身白光暴涨,与兽神矛的金光产生共鸣。石林岩壁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无数金色的丝线从符文里涌出,缠绕在血雾上,将其一点点剥离——那些丝线,正是兽神当年留下的封印之力。
血雾中传来罗刹绝望的嘶吼,暗绿色的液体不断滴落,露出里面包裹的东西——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子表面流淌着温润的灵光,正是界灵!
“就是现在!”
杨辰的斩界剑虹光暴涨,黑白火焰凝成一道剑尖,精准地刺向界灵外的血雾。只听“噗嗤”一声,血雾如潮水般退去,罗刹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消散在金光中。
界灵失去束缚,化作一道金虹,落入白雪麒麟的眉心。麒麟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周身白光暴涨,虚影竟开始变得凝实,雪白的鬃毛上浮现出淡淡的鳞片,显然是开始凝聚实体了。
“成功了……”杨辰松了口气,刚要收回兽神矛,却发现石林的岩壁在震动,符文亮起的光芒越来越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不好!兽神的封印要破了!”白雪麒麟的声音带着焦急,它能感觉到,石林下方传来一股更恐怖的气息,比罗刹的残魂强百倍。
杨辰低头看向脚下,只见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黑色的液体,所过之处,金光迅速消散,连兽神矛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是界外的本源邪力!”他脸色剧变,终于明白兽神为何说界隙凶险——这里不仅有罗刹残魂,还有被封印的界外邪力本源!
“快走!”白雪麒麟拉着他的衣袖,周身白光包裹着界灵,“这里要塌了!”
杨辰捡起兽神矛,跟着麒麟向石林外冲去。身后的裂缝越来越大,黑色液体如潮水般涌出,石林的岩壁在邪力的侵蚀下不断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冲出石林的刹那,杨辰回头望去,只见整个石林已被黑色液体吞噬,连兽神留下的符文都彻底熄灭。他心中一沉,知道兽神的封印已破,界外邪力迟早会蔓延到三界。
“我们得回去报信。”白雪麒麟的声音带着凝重,它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金色竖瞳中闪烁着担忧,“界外的力量比想象中强,单凭我们,挡不住。”
杨辰点头,握紧兽神矛。界灵虽得,但新的危机已出现,这场仗,还远没结束。
他看向白雪麒麟,发现它的虚影又凝实了几分,鬃毛上的鳞片清晰可见,显然界灵的力量正在修复它的残魂。
“先让你恢复实体。”杨辰轻声道,“其他的,我们回去再说。”
白雪麒麟蹭了蹭他的手心,算是答应。
一人一兽转身,朝着界隙通道的方向走去。兽神矛的金光虽黯淡了些,却依旧照亮了前方的路。
杨辰知道,前路必然更加凶险。但只要身边的麒麟还在,只要手中的剑还在,他就不会停下脚步。
守护三界的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将所有黑暗,都驱逐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