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谷的灵脉泉又开始沸腾了。
金色的泉水翻涌着,氤氲的雾气中,兽神的九头虚影比往日清晰了数倍,每颗头颅的眼眸里都流转着温润的灵光。杨辰站在泉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生命之力扑面而来,体内因连番大战而躁动的混沌之力,竟渐渐平息下来。
“你来了。”兽神的中央头颅开口,声音如同古钟般厚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冷家余孽已除,仙盟的蛀虫也清得差不多了,三界总算能喘口气。”
杨辰拱手:“若非兽神前辈暗中相助,北朔那一战,我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说的是实话。在冰封殿斩杀冷岳霆时,若非一股无形的力量护住他的心脉,混沌之力险些因情绪波动而失控。后来才察觉,那股力量与灵脉泉的气息同源,显然是兽神出手了。
兽神的白虎头颅低笑一声:“你护了妖族数次,这点忙算什么。何况,你身上的麒麟命契,本就与我同源。”
白雪麒麟从杨辰肩头跃下,跑到灵脉泉边,对着兽神的虚影亲昵地蹭了蹭。泉水中立刻涌出数道金色水线,缠绕在麒麟身上,它雪白的鬃毛瞬间亮得耀眼,连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伤痕都消失无踪。
“这小家伙快恢复本体了。”兽神的朱雀头颅开口,声音带着暖意,“你的混沌之力滋养了它的残魂,加上灵脉泉的本源,不出三月,就能凝聚实体。”
杨辰心中一动。白雪麒麟献祭残魂后,虽能以虚影伴他左右,却始终无法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若是能凝聚实体……
“凝聚实体需要契机。”兽神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中央头颅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命契图腾上,“你的混沌之力虽能滋养它,却缺了最后一道‘界灵’。”
“界灵?”
“界外与三界的本源之力交融所生。”兽神的青龙头颅摆动,泉水中浮现出一道虚影——那是界外裂缝的深处,隐约有一点金光在黑暗中闪烁,“当年镇压罗刹时,我曾将一缕本源封在界隙,历经万年,已成界灵。只是那里凶险,非你一人能去。”
杨辰握住斩界剑,剑身在泉水中映出清晰的影子:“只要能让麒麟恢复,再凶险我也去。”
“我知道你会答应。”兽神的玄武头颅缓缓道,“所以,我准备了一份谢礼。”
话音刚落,灵脉泉突然剧烈翻涌,金色泉水凝聚成一柄长矛,矛身刻满了妖兽图腾,矛头闪烁着与斩界剑相似的虹光。这长矛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是‘兽神矛’,用我的护心鳞和万妖谷万年灵髓炼制。”兽神的中央头颅声音凝重,“它能引动三界妖兽的本源之力,与你的斩界剑相辅相成。更重要的是,它能在界隙中开辟临时通道,保你周全。”
杨辰接过兽神矛,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斩界剑的灵力产生共鸣。矛身的妖兽图腾亮起,竟与他命契图腾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兽神的白虎头颅低吼,“你为妖族做的,远比这柄矛重。盘妖州的血,万妖谷的火,还有那些战死的兽王……你护了他们的后代,这份情,妖族记着。”
泉边突然传来窸窣声,石猿、狐九和赤影带着一群妖族子弟走来,个个手持灵果,恭敬地站在泉边。石猿将一枚拳头大的朱果递给杨辰:“这是千年血菩提,能稳固你的混沌之力,老祖宗说,你用得上。”
狐九也递来一个玉盒,里面装着几片金色的羽毛:“这是凤凰翎,能防火防邪,界隙里用得着。”
妖族子弟们纷纷上前,将手中的灵材塞到杨辰怀里,有能解毒的龙血草,有能提神的醒魂花,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奇珍,很快就在他怀里堆成了小山。
白雪麒麟在一旁欢快地嘶鸣,用脑袋蹭着每个妖族子弟的手心,像是在道谢。
杨辰看着怀里的灵材,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真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刚入兽域时,妖族对人类的警惕和敌视,再看看现在……
“多谢各位。”他郑重地拱手,“界隙一行,我必带回界灵,让麒麟恢复,也让三界再无隐患。”
兽神的九头虚影同时点头,中央头颅的目光变得深邃:“界隙深处不止有界灵,还有罗刹的残魂。当年我虽镇压了它,却没彻底消灭,它的气息与界灵交织,你需小心分辨。”
“晚辈明白。”
“去吧。”兽神的青龙头颅摆动,泉水中浮现出界隙的地图,“通道将在三日后开启,在此之前,养好精神。”
杨辰抱着灵材,握着兽神矛,转身向泉外走去。白雪麒麟紧随其后,不时回头对着兽神的虚影低吼,像是在告别。
石猿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那边,别硬撑。实在不行,就回来,妖族还能再扛一次。”
“放心。”杨辰笑了,“我还等着看麒麟恢复本体呢。”
走出万妖谷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金红色。杨辰将兽神矛背在身后,怀里的灵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白雪麒麟趴在他肩头,金色竖瞳中满是期待。
他低头摸了摸麒麟的鬃毛,心中清楚,界隙之行必然凶险。但有兽神矛,有妖族的支持,还有身边的白雪麒麟……
足够了。
三日后,万妖谷灵脉泉。
金色泉水凝聚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撕开一道通往界隙的裂缝。杨辰握紧斩界剑,兽神矛在身后发出嗡鸣,白雪麒麟跳到他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兽神的虚影和周围的妖族,纵身跃入光柱。
光柱迅速收缩,裂缝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兽神的中央头颅望着裂缝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愿你平安归来。”
泉边的妖族子弟们齐齐跪下,朝着天空叩首,祈祷声在万妖谷回荡,带着最真挚的祝福。
界隙之中,杨辰的身影在黑暗中穿行,兽神矛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白雪麒麟的鬃毛亮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别怕,有我。”杨辰轻声道,斩界剑的虹光与兽神矛的金光交织,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光明的通道。
远方,一点金光在黑暗中闪烁,越来越亮。
那是界灵的方向,也是希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