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和李默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看到赵铭被熏得灰头土脸,几缕头发都被燎焦了,心疼得不行。
“赵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王瑾的声音带着哭腔。
“先生!”
“我没事。”赵铭摆了摆手,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烟,“一点皮外伤。”
他看向那口还在冒着白气的锅炉,眼神凝重。
失败了。
虽然避免了爆炸,但这次试运行,无疑是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王瑾喃喃道,“明明前面都好好的。”
“是管道。”赵铭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我们低估了热水循环对管道清洁度的要求。肯定是某一段管道里,有烧制时留下的杂质或者施工时掉进去的石子,造成了堵塞。回水不畅,锅炉里的水只进不出,才会变成一个高压的蒸汽车间。”
这次的失败,是一个惨痛的教训。但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它暴露出了这个系统最致命的弱点。
“看来,我们的暖房计划,得暂时停一停了。”赵铭叹了口气。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赵铭因为暖气实验失败而头疼的时候,老周带着一身寒气,脸色铁青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先生,出事了!”
“什么事?”赵铭心头一紧。
“城南那家染坊……着火了!”
“什么?”赵铭和王瑾同时站了起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七彩祥云’染坊突然燃起冲天大火。”老周语速极快地说道,“火势大得吓人,几乎是瞬间就吞噬了整个后院。等到京兆府的救火队赶到,那里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我们的人冒死冲进去看了,什么都没了,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头和布料,别说那口铁箱了,连块铁皮都找不到!”
王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完了……线索断了。他们这是在销毁证据!”
这招太狠了。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就算官府去查,也只能定性为意外失火。谁也找不到证据,证明这里曾经藏着一口关系到影子宗命脉的铁箱。
“他们跑了?”王瑾绝望地问道。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赵铭在听完老周的汇报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沮丧和愤怒,反而发出了一声冷笑。
“跑?不,这不是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缓缓说道:“这叫‘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王瑾和老周都愣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以为一把火,就能把所有痕迹都抹去吗?太天真了。”赵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抛出了一个让他们震惊不已的消息。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能一直盯着那口铁箱。”赵铭平静地说道,“屠夫那种人,怎么可能想不到我们会跟踪?染坊,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一个吸引我们注意力的靶子。他们把箱子运进去,等我们的人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染坊的时候,他们早就用别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箱子运出去了。”
“那……那我们这几天的监视,岂不是白费功夫了?”老周懊恼地说道。
“不,没有白费。”赵铭摇了摇头,“他们的计策虽然高明,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不知道,我有一种特殊的‘颜料’。”赵铭神秘一笑,“还记得我让你们去西域商人那里,高价收购的一种叫‘月光石’的矿石粉末吗?”
王瑾想了想,点了点头:“记得。那东西磨成粉,无色无味,混在水里也看不出来,就是价格贵得离谱,我当时还问你买来做什么用。”
“我把它,混在了一种特殊的油脂里。”赵-铭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在屠夫把铁箱运走的那天晚上,我就让蜂巢的兄弟,潜入了永利钱庄的后院。趁着他们装车的混乱,把这种特制的油膏,涂在了那口铁箱的底部。”
“这种油膏,白天看起来和普通的灰尘没什么两样,谁也发现不了。但是……”
赵铭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在特定的月光下,比如今晚这样的上弦月,它就会发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淡淡的荧光。这种荧光,可以持续七天七夜。”
王瑾和老周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才明白,赵铭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个局中局!
他根本就没想过去硬碰硬地跟踪,而是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给那口铁箱,装上了一个无法摆脱的“追踪器”!
“他们放火烧掉染坊,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那口真正的铁箱,无论被他们运到哪里,都会在月光下,留下一串我们才能看见的痕迹。”赵铭冷笑道,“现在,火已经放了,他们肯定以为自己安全了,也到了该把箱子送到最终目的地的时候了。”
他看向老周,下达了新的命令。
“老周,立刻召集蜂巢所有好手。今晚,我们不睡觉了。”
“跟着月光,去把那只‘金蝉’,给我抓出来!”
半个时辰后,城南布市斜街的废墟外。
赵铭和老周带着十几个蜂巢的精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阴影里。
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味,废墟里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赵铭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后蹲下身,拿出了一块特制的琉璃片。通过这块琉璃片,可以过滤掉多余的光线,让那种微弱的荧光变得更加明显。
他将琉璃片凑到眼前,看向染坊后门外的石板路。
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见那石板路上,赫然出现了一串断断续续的、如同鬼火般的淡蓝色光点。那是一个车轮的痕迹,从染坊的后门,一路蜿蜒着,伸向了远处的黑暗之中。
“找到了。”赵铭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它……它指向哪个方向?”老周紧张地问道。
赵铭顺着那串荧光的轨迹,一路望去。荧光的痕迹,穿过小巷,越过街道,最后,指向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无比震惊的方向。
那里,是巍峨的宫墙和森严的城楼。
是整个大乾王朝的权力中枢。
荧光粉的踪迹,竟然指向了——皇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