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铭在京都的黑夜里,顺着荧光的踪迹,一步步逼近影子宗核心秘密的时候。
远在沈家的李默,也遇到了他自己的危机。
自从上次用一招“偷天换日”,帮助沈悠然粉碎了二叔的阴谋后,李默在沈家的地位,可以说是水涨船高。
沈老爷子对他赞不绝口,几乎是将他当成了半个儿子看待。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李默却敏锐地感觉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有一股暗流在悄然涌动。
危机,来自于沈家的内部。
沈家是百年世家,家族庞大,关系盘根错节。除了沈老爷子这一脉主支外,还有好几个旁支的族老、长老。这些人,在家族里德高望重,也掌握着不小的权力和股份。
之前二叔在位时,用利益喂饱了这些人,所以他们对二叔的所作所为,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二叔倒台,沈悠然和李默开始掌权,推行改革。这些改革,虽然对整个家族的长远发展有利,却不可避免地触动了这些族老们的既得利益。
比如,李默推行的“阳光采购”制度,要求所有原材料采购都必须三人以上共同询价、比价,并有详细记录,杜绝了以往一个人说了算,吃回扣的可能。
再比如,他改革了账房制度,引入了“复式记账法”的雏形,让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可查,难以做假。
这些举措,让那些习惯了捞油水的族老和管事们,一个个叫苦不迭。
起初,他们还只是在背后发发牢骚,说李默一个外人,管得太宽;说大小姐被这小子迷了心窍,胳膊肘往外拐。
但渐渐地,李默发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他发现,沈家刚刚谈下来的一笔运往北境的丝绸生意,在运输途中,竟然“意外”地遭遇了一伙山匪,虽然货物最终保住了,但交货时间却被延误了整整十天,导致沈家不得不支付一笔高昂的违约金。
而负责那趟货运的,正是其中一位与影子宗有接触的长老的亲信。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那些心怀不满的家族长老,正在暗中与影子宗接触,企图里应外合,夺回他们失去的利益,甚至……是整个沈家。
“他们怎么敢!”
听完李默的分析,沈悠然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不惜勾结外人,损害家族的利益!这和二叔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李默的表情却很冷静,“你二叔是想彻底吞掉沈家,把它变成影子宗的资产。而这些长老,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么大的野心。他们只是想把我们赶下台,恢复到以前那种可以肆无忌惮捞钱的日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把他们勾结影子宗的证据找出来,当众揭穿他们?”沈悠然问道。
“不行。”李默摇了摇头,他想起了赵铭先生的教导。
“证据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他们也可以抵赖。到时候我们和他们在家族内部撕破脸,只会让外人看笑话,让影子宗坐收渔翁之利。对付这种人,不能用强硬的手段。”
“那用什么?”沈悠然六神无主地看着他。
李默的脑海中,浮现出赵铭先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对付那些唯利是图的墙头草,最好的办法,不是打倒他们,而是用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更大的利益,把他们牢牢地捆绑在你的船上。”
“利益捆绑法……”李默喃喃自语。
他看着忧心忡忡的沈悠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悠然,你听我说。”李默的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我们不但不能揭穿他们,还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送礼?”沈悠然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对。”李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和算计,“一份让他们无法拒绝,并且一旦收下,就再也无法背叛我们的大礼。”
几天后,李默以沈悠然的名义,召集了沈家所有的族老和核心管事,开了一场闭门会议。
会议上,李默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计划。
他提出要成立一个新的商号,就叫“沈氏快运”。
而这个新商号,李默建议,不由他和大小姐直接控股,而是将七成的股份,分给在座的各位族老和管事。
也就是说,这个新商号赚的钱,大头都归他们。
这个提议一出,整个议事厅都炸了锅。
那些长老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李……李公子,你此话当真?”一位蓄着山羊胡的长老,试探着问道。他正是和影子宗接触最频繁的那一个。
“当然是真的。”李默微微一笑,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股权分配协议,“各位长老都是家族的顶梁柱,为沈家操劳了一辈子。如今有了新的赚钱门路,理应由各位长老来执掌。我和大小姐还年轻,精力主要还是放在绸缎庄的本业上。”
“但是,”李默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李公子请讲!”众人齐声道。
“这个新商号,既然是各位长老的产业,那么所有的运营资金,也理应由各位长老共同出资。我和大小姐,只出技术和管理方案,不出银子。”
长老们一听,顿时有些犹豫。让他们拿真金白银出来,他们还是有些舍不得。
李默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说道:“我知道各位长老可能手头不宽裕。没关系,我已经替大家想好办法了。我以瑾华商号和沈家绸缎庄的双重信誉做担保,向永丰钱庄,为大家申请了一笔低息贷款。足够我们启动‘沈氏快-运’了。这笔贷款,是以各位长老的名义贷的,将来,自然也由新商号的盈利来偿还。”
看着那些长老们争先恐后地在协议上按下手印,李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两人在小院的月光下对酌,气氛温馨而又带着一丝暧昧。
“李公子,今天的事,真的多谢你。”沈悠然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酒意,还是因别的情愫,“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叫我李默吧。”李默看着她,轻声说道。
沈悠然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了头,声如蚊呐地“嗯”了一声。
为了缓解尴尬,她起身道:“对了,我今天在整理父亲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好像有样东西,和影子宗有关。”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封已经泛黄,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李默接过信,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到,信封上,收信人的名字,赫然是——“屠夫”。
这竟然是沈老爷子,写给屠夫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