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冷在滔滔不绝的嘲讽，杨谦却被压在崩塌的乱石金字塔下。
是的，这座高耸的峭壁被震塌后，哗啦啦的碎石堆成了一座巍峨雄壮的金字塔。
四肢百骸剧痛的杨谦此刻埋在金字塔的最底层，被一堆比山还高的乱石压的喘不过气。
他的眼前一团漆黑，唇边溢出丝丝缕缕的鲜血，下意识轻声嘟囔。
“娘的，这货跟我同处化神中期，为何出刀如此之快，轻易就能破开我化神期的护体罡气？”
牧神刀刀灵厚重的声音悠悠响起:“此人刀道上的天赋旷古绝今，极其罕见，且他掌握的刀道乃是诸天万界最难修炼的无情道。”
“天地无情，大道无情，无情最是近于大道，凡是修炼无情道的人最容易入道，成就万古无敌所向披靡的杀神。”
“此人以无情入道，浸淫无情刀道，浴血沙场无数岁月，一身刀法锤炼的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你的天赋虽高，机遇也好，年纪轻轻就能突破到化神中期，奈何心性轻浮，意志不坚，始终没有参透自己的大道。”
“纵然你在大修罗诸天寂灭刀意上的领悟极深，受限于没有走出自己的大道，一旦遇到对方这等道心坚定的绝世天才，注定不是对手。”
听完牧神刀刀灵的话，杨谦不由陷入了沉思。
化神期的强悍体魄近于半仙半神，虽被沉甸甸的乱石压在身上，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精力揣摩牧神刀刀灵话里的深意。
他没有走出自己的大道？
是呀，他一路走来都是随波逐流，被老爹杨镇安排的明明白白。
修炼方面，他被轮回大使稀里糊涂的灌输了一身深不可测的阴阳逆神功。
最初没掌握阴阳逆神功的说明书，连阴阳逆神功如何修炼都不知道，几次三番搞得走火入魔，冻成冰蛋。
后来为求自保，跟随堂哥半面人杨烈修炼菩提禅寺的四象擒拿手，跟随项樱修炼项家的霸王枪法（被项樱算计后，他再也没有使用过霸王枪法）。
在军营里偷学楚国大将曹子昂的斩飞叶刀法，因缘际会继承了金鳞剑圣的金鳞剑意。
虽然修炼了一套又一套的上乘功法，但这种修炼有点类似于游走在高校各个课堂的游学生，凭借天赋偷学到了一些理论知识。
因为是偷学，没有系统全面的受过某个学科的教育，导致所学知识驳杂不堪，不成体系。
这，就是杨谦的现状。
这样的底蕴用来虐菜固然是绰绰有余，但用来对付荼冷这等从沙场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化神期悍将，相形见绌。
思来想去之后，杨谦缓缓推开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虚心请教。
“前辈，我该怎样才能走出自己的大道？”
层层叠叠的乱石将阳光隔绝在外，却不能隔绝所有声音，荼冷猖狂的笑声透过凌乱的岩石缝隙若隐若现的钻进杨谦的耳里。
杨谦听得到，跟他神魂绑定在一起的牧神刀刀灵自然听得到。
但牧神刀刀灵没有马上解答杨谦的疑惑，而是斟酌了十几秒，才语重心长的回复。
“小子，大道是自己走出来的，当然要靠自己参悟。道在心中，不在外物，更不能求之于人。”
“倘若老夫有能耐帮助别人参悟大道，那老夫早就超脱刀灵之体，得道飞升，成就万古不灭的祖神或混元大罗金仙。”
杨谦微微一愣，顺势抹掉唇边的血迹，饶有兴趣的追问。
“前辈，以前我也听你说过祖神和混元大罗金仙，他们是什么？难道是神仙的最高境界？”
牧神刀刀灵不厌其烦的为杨谦普及诸天万界的常识。
“这事说来既复杂也简单，老夫倒是可以跟你详述一二。”
“我们栖身的这方宇宙说是诸天万界，但究竟有多少个小世界，却是谁都没有统计过。”
“诸天万界有着不计其数的小世界，每个世界有着数量庞大的种族，号称诸天万界万族生灵。”
“万界是虚指，万族自然也是虚指，究竟有多少种族，没人算的清楚。”
“种族虽多，经过千百万年的发展演变，大体可以归类为人神仙妖魔鬼怪等七个大类。”
“在七个大类之中，神仙高高在上，而且是凌驾于诸天万界万族生灵之上。”
“神分两类。一类是至高无上的先天神，他们秉承大道造化而生，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拥有无穷无尽的血脉神通和无上神力。
这类神灵数量不多，随便一个先天神都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之间移星换斗，改天换地。他们，便被诸天万界万族生灵尊称为祖神。”
“另外一类则是后天神，后天神的来历颇为复杂。有些是先天神灵感应阴阳二气而生，继承了先天神灵一部分血脉神通。
有些则是凝聚信仰之力而成，为某个族群的生灵做出大贡献，受到族群生灵的香火供奉，从而元神不灭，神魂永存，超脱轮回，最终化作庇佑一方世界的神灵。”
“后天神的神力地位不如先天神灵，因此只有先天神灵才能称为祖神。祖神生来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入轮回，万古不灭。”
“仅次于神的便是仙，神乃天生，仙是自修。”
“仙乃诸天万界万族生灵中有灵根者，经过穷年累月的苦修，一步步掌握法则之力而成就的异类。”
“仙修到最高境界，真正掌握某种法则之力，便可以如祖神一般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灵魂不朽，肉身不灭，这便是混元大罗金仙。”
“呸呸呸，老夫跟你说这些干什么，简直是浪费时间。以你如今的境界，混元大罗金仙也好，祖神也罢，距你还有十万八千年之遥远。”
“纵然你没日没夜的勤修苦练，外加一大堆天材地宝的浇灌，最快也要百年才能渡劫飞升成仙。”
“成仙之后只是天仙，从天仙到真仙就不知道要历经多少岁月，更别说后面还有玄仙，金仙，仙君，仙王。”
“仙王容易仙帝难，万年可能出一尊仙王，但百万年未必能出一尊仙帝。”
“诸天万界，三千仙域，从古至今仙帝不曾超过九个。”
“至于混元大罗金仙，从开天辟地至今也没有超过三个……”
“咦……不对呀，你小子现在被一座山压着，外面还有强大的敌人虎视眈眈，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听我讲故事？”
杨谦忽地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中夹杂着几下断断续续的咳嗽。
咳咳……
他提着牧神刀，用无坚不摧的刀锋小心翼翼削平附近几块巨石的棱角，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嘴里兀自不慌不忙的调侃。
“怕什么，这不是苦中作乐嘛？我也刚好利用这段时间运功调理伤势。”
“这堆比山还高的石头看似镇压了我，其实是保护了我。这不，荼冷只能在外面自说自话，伤不到我分毫。”
“有句话怎么说？凡是杀不死我的，只会使我更加强大。”
“别急，且让我静静地躺一会，等我伤势恢复一些再出去跟他打过。”
“我刚仔细琢磨了一下，其实他的修为不见得比我强，无非是他更懂得凝聚刀势。他可以更快调动体内的灵力，然后用比意念还快的速度瞬间释放出去，这是他征战沙场多年积累的优势，我比不上他。”
“不过……”杨谦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狡诈的笑意，“你说，我要是出其不意的使出隔山一刀斩，有没有可能伤到他？”
牧神刀刀灵呵的一声冷笑:“你想的太简单了。”
“你似乎忘了，刚才你一刀劈过去，明明劈中了他的位置，却没伤到他一根毫毛。”
“他能人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藏在折叠空间后面，留给你一道以假乱真的虚影，可见他的空间造诣甚至比我还高。”
“你的隔山一刀斩虽能隔着空间伤人，却未必能碰得到他。”
杨谦的笑容渐渐收敛，但眼中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还是要试一下，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