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堆下,杨谦蜷缩着身体,右手握紧牧神刀,体内灵力沸腾如地底的岩浆喷发。
隔山一刀斩!
骤然间,乱石之中黑色刀芒剧烈吞吐,宛若一头任性妄为的恶龙。
这条恶龙诞生之后,只在狭窄的空间短暂跳跃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噗!
这全力以赴的一刀毕竟牵动了勉强压下去的伤势,杨谦又是喷出一口八二年的老血。
山岳般巍峨的乱石堆外,正要挥刀破开乱石堆的荼冷忽地眉头一皱,魁梧挺拔的身体向左闪烁两步。
下一刻,一道黑到极致的刀芒从虚空中钻出,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恐怖气势,朝着荼冷原来的位置呼啸而去。
轰!
煌煌刀芒划破长空,将蜿蜒陡峭的山路瞬间撕碎,斩出了一条长达数里深约丈许的沟壑。
沟壑之上只见狂风暴雨般的乱石飞溅,遮天蔽日的烟尘滚滚。
荼冷右手握着七情灭绝刀的刀柄,刀柄末端直挺挺的插在地上。
他嘴角咧起一个哂笑弧度,笑容凌厉。
“三郎,你这粗浅的空间大道是从哪里偷学来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最近江湖盛传杨家三公子乃是深藏若虚的绝世妖孽,年纪轻轻修炼出了不可思议的道行,不愧是天下第一人雒京王杨镇的儿子。”
“今日看来,你要是只有这点微末能耐,大哥对你很是失望。”
他的声音潺潺如流水,音量并不算高,但依旧透过岩石缝隙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杨谦的耳朵。
听到荼冷讥讽的杨谦失望的唉声叹气,一脸无奈的凝视着戾气逼人的牧神刀。
“前辈,果然如你所言,隔山一刀斩根本伤不到他,这就难办了。”
牧神刀语气平淡的出言宽慰:“虽然伤不到他,你却没必要伤心难过。”
“你比他年轻几十岁,已经修炼到跟他相同的境界,足见你的天赋不逊于他。”
“你们同处化神中期,即便你打不过他,但你若是一心一意的逃之夭夭,他未必留得住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还是尽快跑路吧,等你修为超过他再来报仇雪恨吧。”
不得不说这虽然不是什么好办法,却不失为一个办法。
杨谦默默点头,刚要运功震开压在身上的乱石,忽然听到乱石堆外传来郑书宁气冲斗牛的怒吼。
“荼冷,你这弑父篡权的叛徒,竟连老王爷唯一的骨肉都不放过,我要你为世子殿下偿命。”
随着他的怒吼在奇谷的悬崖峭壁之间隆隆回响,如同天雷,外面立刻掀起了惊天动地的大战。
咻!
砰!
轰!
咻!
砰!
轰!
呼啦!
咔嚓!
瞧那架势,仿佛是双方都在发射洲际导弹对轰,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惊天爆炸声你来我往,此起彼伏,震得杨谦耳膜都在嗡嗡嗡响个不停。
可怜的大地被交战双方的狂轰滥炸摧残了一轮又一轮,地面摇晃了一轮又一轮,活生生像是十二级大地震轮番登场。
杨谦暗自惊呼:“糟糕!宁哥儿这是要跟荼冷拼命!他们这伙人只是元婴中后期,连一个元婴巅峰都没有,哪里斗得过化神中期的荼冷?”
他原本在蓄势震碎四周的乱石,然而还没等到他正式发力,一股汹涌磅礴的灵力狂潮呼啸而来,竟将这座规模庞大的金字塔乱石推翻。
千千万万块形状大小不尽相同的巨石如同滚滚洪流朝着另一个方向倾倒,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云霄。
杨谦眼睁睁看着那些巨石如陨石飞走,黑蒙蒙的狭窄世界渐渐恢复了光明,强烈刺眼的阳光照耀着他。
杨谦拄着牧神刀,刀尖抵在地面,左手向外轻拂,抵消了那股骤然袭来的磅礴大力。
等到烟尘渐渐散去,杨谦眯着眼睛四处眺望。
呵,好家伙,方圆十几里仿佛遭到了毁灭性的核爆炸,记忆中长满苔藓藤蔓的奇谷已经不存在了,两面蜿蜒起伏高耸挺拔的悬崖峭壁化作坑坑洼洼的戈壁滩。
放眼望去,这里跟火星表面没有区别,处处只剩不堪入目的沙砾地,没有一棵花花草草还能活着。
“我靠,就两分钟的功夫,至于破坏的这么严重吗?”杨谦左手不停地挥来挥去,尽量驱散萦绕在鼻端的灰尘。
他的粉墨登场瞬间吸引到了交战双方的注意,正拿着一把纤细灵剑疯狂攻击一名红袍白面青年的郑书宁,立刻从近乎癫狂的复仇状态苏醒过来,一脸惊喜的望向好整以暇拍着灰尘的杨谦。
“谦哥儿,你没事呀?”郑书宁一声惊呼,连忙撇下荼冷飞向杨谦。
正跟荼冷麾下的红袍将士打的如火如荼的梦家五姐妹等人纷纷停止了交锋,唰唰唰飞回杨谦身边,一个个欣喜若狂的大喊大叫。
“世子殿下,您没受伤吧?”
“世子殿下,您还好吧?”
……
听着他们情真意切的问候,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状态,杨谦心中涌起无限感动。
这短短一分钟的大混战,郑书宁不知是拥有何等神秘特殊的手段,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主动攻击化神中期的荼冷,竟然没有被荼冷一刀劈成两半,反而成了唯一没有挂彩的人。
至于夜莺组织的其他成员,包括梦家五姐妹在内的三十人,此刻几乎是人人有伤在身。
梦家五姐妹之一的某个大美女更是左手鲜血淋漓,一只袖子齐从肩膀处裂开,露出了羊脂白玉般的娇嫩肌肤。
庆幸的是受伤虽多,几乎都是轻伤,且没有一个人因此丧命。
“你们还好吧?”杨谦心中感慨万千,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无关痛痒的废话。
郑书宁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冲过去紧紧抱着杨谦大声埋怨,声音哽咽。
“你这混球,你吓死老子了,知不知道?老子还以为你被那混蛋给害死了。”
猝然被男人抱在怀里,杨谦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慌得赶紧推开他,嫌弃的撇了撇嘴。
“滚滚滚,老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我,你别在这里哭哭啼啼作女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断背山呢。”
“什么山?”郑书宁听的是一头雾水,两眼茫然。
杨谦刚要出言解释,远处传来荼冷威武雄壮的声音。
“郑家小子,念在你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份上,做人做事还算机灵,朕刚才没有对你下杀手,就是想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只要你愿意放弃杨谦,率领夜莺组织全体成员为朕的大寒朝廷效力,朕可以为你加官进爵,保你郑家世世代代永享富贵,如何?”
郑书宁嘴角微微翘起,脸上的鄙夷不加掩饰。
“呵呵……我郑书宁虽然年轻不懂事,却也知道一个朴素的道理,一个人若是禽兽不如到弑父作乱,毫无底线,是绝不值得信任的,更不值得追随。”
杨谦抬手拍了拍郑书宁的肩膀表示感谢,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斜睨着荼冷的方向。
他就知道,荼冷不可能以皇帝之尊,单枪匹马跑来杀他。
狗日的,这货竟然带了这么多人马过来。
一眼望去,除了刚跟三十名夜莺精锐激烈交战的数十名修为高深的红袍将士,更远处更是排列着一队又一队铠甲鲜明斗志昂扬的精兵猛将。
杨谦心里默默数了一遍,周围的精兵猛将就算没有一万,起码也有八千。
他们或握着灵力流转的灵刀灵剑,或举着坚不可摧的黑色盾牌,或挽着威力巨大的破灵弓弩,眼神中绽放出蓬勃旺盛的战意。
奇谷附近藏了如此之多的人马,原本逃不出化神期神识的感知,奈何杨谦从秘境冲出就被荼冷用刀柄重创,根本没空放出神识查探四周环境。
荼冷对郑书宁的回答很不满意,原本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的脸庞瞬间黑了下来,眼中闪过浓浓杀意。
“郑家小子,朕已经给足了你机会,你可莫要自误。”
郑书宁一脸惫懒的朝荼冷挥了挥手,还故意伸出一根手指在耳朵里掏摸着。
“老子偏要自误,你咬我呀?全世界都知道郑家就是杨家的忠实狗腿子,我郑书宁更是和杨谦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纨绔公子,我从小跟谦哥儿一起喝酒,一起把妹,你要我背叛杨家转投你的麾下,你这不是藐视我的纨绔之名吗?”
嘶!
杨谦全然没料到向来玩世不恭的郑书宁在荼冷千军万马的压迫下,还敢如此出言不逊。
惊讶之余,不由朝他竖起大拇指:“不是,哥们,你这么勇吗?你就不怕他一怒之下,一刀劈了你?”
“事先声明,荼冷战斗力比我略强一分,他要是不顾一切的拿刀砍你,我未必保的住你。”
郑书宁哈哈一笑,意气风发的搂着杨谦的肩膀慷慨陈词。
“谦哥,说不怕死那是假的。既然我选择站在你这边,必须一条道走到黑,反正兄弟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做人嘛!最难得的是什么?是痛快。兄弟我这二十几年托了你的福,活的是多姿多彩,快活似神仙,美人玩够了,美酒喝够了,哪怕现在立刻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你说是吧?”
郑书宁这番混不吝的发言更是狠狠地刺激了荼冷,使得荼冷本已铁青的脸色阴沉的快要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