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乐翻了个白眼:
“这分明就是恶毒,别用‘淘气’这种可爱的词形容。”
辰衍认真地说:
“我就喜欢羲和这样的性子,你做什么,在我眼里都很可爱。”
齐乐乐懒得理会他的贫嘴,静静望着昏迷的萧何被人抬了进去。
萧何负伤逃走后,没多久便重伤昏迷。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雅致的屋子里。
他迷迷糊糊地喝着汤药,心里暗自揣测:救自己的这户人家家境定然不错,还有小厮贴身伺候。
如今他已然无法恢复往日身份,暂且先在此处落脚,日后再另想办法夺回皇子之位吧。
伺候他的小厮每日端药送水、擦洗照料,十分尽心。
可无论萧何问什么,小厮都只是摇头,一言不发。
萧何暗自叹气,原来是个哑巴。
他倒也觉得省心,心想等伤势痊愈,这般安稳度日也未尝不可。
数日过后,萧何终于康复。
小厮端来一壶酒:“公子身子痊愈了,可以小酌几杯。”
萧何闻着浓郁的酒香,却不过小厮劝酒,浅尝一口,然后微微蹙眉:
“这酒里怎么还带着一股脂粉香气?”
小厮并不答话,摆上几碟小菜,将酒杯斟满后递到他面前。
萧何不清楚这间屋子主人的性情。
转念一想,自己承蒙对方搭救,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想来这酒也是主人好意,若是拒不接受,未免失礼。
他压下疑虑,勉强笑了笑,举杯饮下。
他并未防备有人会加害自己。
此前重伤卧床多日,对方若有心下手,根本不必等到现在。
第一杯酒入喉,香气浓郁,口感尚可。
他心中满是郁结愁闷,便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转眼就将整壶酒喝得精光。
醉意袭来,视线变得朦胧。
他看见门外走进一个身形肥胖的男子,那人嘿嘿笑着,扑了过来。
自此,萧何的人生彻底坠入无边地狱。
另一边,皇宫之内,老皇帝已是油尽灯枯。
他望着身旁的太子,两行老泪滑落:
“萧何,你从来都不是我最满意的皇子,我对你本也没抱多大期许。
但你有一点最像我,那就是心狠手辣,对亲兄弟也能痛下杀手。”
“当年我能坐稳皇位,若是没有几分手段,早就被你的诸位皇叔蚕食殆尽。
如今我时日无多,其中缘由我心里清楚。
你接手大夏江山后,务必守好基业。
手握兵权的将领要多加提防,绝不能给他们作乱的机会。
朝堂各大世家也要制衡得当,不许任何一家独大。
至于百姓,只要能安稳活下去,便不会起兵造反,这是最无需费心的地方。”
假太子齐圆圆看着老皇帝,听着这番算计人心的话语,冷冷一笑:
“您一辈子机关算尽,诛杀了不少有功之臣,难道真觉得自己做得高明?”
“如今大夏尚能维系,不过是因为国运未尽,领兵将领尚未彻底寒心,众人还顾念着天下苍生。
若是人人心灰意冷,谁还会真心辅佐你的江山?
我若是依照您的法子行事,恐怕只会成为大夏的末代皇帝。”
老皇帝发出一阵冷笑:
“你向来自负聪慧,所以我从小到大就从未真正信任过你。
不管怎样,你都要保住萧家的江山,世代传承下去。”
齐圆圆摆了摆手,一旁候着的太监识趣地躬身退下。
老皇帝心中暗叹:这个儿子手段狠厉,看来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齐圆圆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有句话,我想让您知晓。”
老皇帝猛地睁大眼睛。
齐圆圆压低嗓音,一字一句,带着笑意说道:
“其实,我根本无法生育。”
老皇帝闻言瞳孔骤缩,满脸惊恐:“怎、怎么会?莫非你在边关受了重伤?
既然你没有子嗣,便从你的兄弟中挑选子嗣养在身边,将来继承大统。”
齐圆圆强压笑意,继续低语:
“不必。我打算将齐乐汐的孩子养在身边,日后让她的孩子继承皇位。”
老皇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颤抖着手指向他,怒声呵斥:
“你这个逆子!”
他一口气没能提上来,手臂无力垂下,当场昏死过去。
齐圆圆静待片刻,随即高声朝外呼喊:
“快传太医!父皇昏厥了!”
太医们闻讯匆匆赶来,轮番上前诊脉。
片刻后,众人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回禀:
“太子殿下,陛下他……已经回天乏术了。”
齐圆圆面露疲惫,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我知道诸位已经尽力了,照常开方子照料吧。”
太医们见太子并未降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们心中暗自感慨,太子殿下真是心地仁厚,体恤老臣。
老皇帝自此再没能开口说话睁眼,昏沉两日之后,终于驾崩。
国丧仪式由禁军与文武百官主持操办,齐圆圆只需要装作悲痛的模样,按时前往灵前祭拜行礼。
丧礼诸事落幕,他顺理成章登基,成为大夏新帝。
正式登基三日后,一道道圣旨接连下发。
第一道圣旨,册封老将齐将军为异姓王,齐乐汐为世子。
旨意中称,齐将军战功卓着,齐乐汐更是当今圣上的救命恩人。
齐圆圆以太子之权执政时,行事便雷厉风行、手段果决。
如今登基称帝,政令一出,满朝文武无人敢有异议。
后续旨意逐一颁布:昔日各皇子派系的官员,只要为官清廉、恪尽职守,便既往不咎。
但凡贪赃枉法之徒,无论从前依附何人,一律抄家问罪。
朝堂之上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惶恐不安。
就连昔日追随原三皇子的官员,也有数人因作恶多端、证据确凿被依法治罪,根本无从喊冤。
接连颁布的政令皆利国利民,朝野上下无人敢反对。
花园中,齐乐乐一边咬着果子,一边对身旁的辰衍笑道:
“你看,我为大夏挑的这位皇帝如何?就算是真正的帝王,也未必能做得这般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