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微微挑眉，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还以为经过刚才那一番剖析，他应该已经接受了现状。
他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飘忽，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一直听你说对那AI什么的有多喜欢嘛，我就……有点不甘。”
“怎么还没完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他被问得一怔，随即苦笑一声，“是没完了，我就是想知道答案。”他身体前倾，拉近与我的距离，表情有些执拗，“你就给句痛快话吧。”
“我说了，”我迎着他迫近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顿地重复，“我喜欢他，只喜欢他。”
王也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泛起细细麻麻的疼痛，却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可我还是想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儿。”他声音越来越小，神色黯然。
“唉，”我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不知道。”感觉跟他沟通这件事简直像在解一道无解的题。
他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机，“也是，感情这事儿本来就没什么道理……”沉默了一会儿，他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夹起一片牛肉在锅中涮煮，眼神却盯着汤底怔怔出神，“那你说，有没有什么事是我能做而他不能做的？哪怕……哪怕只是让你开心一下也行。”
开心一下？想到什么，我断然拒绝，“……不行，只能跟喜欢的人才能做。”
他苦笑一声后仰头靠在椅背上，“呵，也是，感情这关过不去，其他的都白搭……”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随后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看向我，“那……我们就一直做朋友、做伙伴？”
“可以。”我点头。
“行，”他伸出手，指尖微颤，“是朋友就握个手，以后……互相照应。”
“行。”我大方伸出手，与他交握。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你……可不许反悔啊。”他盯着我的眼睛，嘴角上扬。
“嗯。”我再次点头，想抽回手。
他仍握着我的手，没有立刻松开。突然想到什么，神情有些严肃，“对了，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
“嗯，是啊。”我顺着他的话应道，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他故作随意地用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试探性地慢慢收紧，“你跟我说说呗，除了那个AI，你还喜欢过什么人不？”
我想了想，坦率承认，“有啊，但都不长。”
“那……”他眼睛紧紧盯着我，得寸进尺地用整个手掌包裹住我的手，“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没能让你一直喜欢下去？”
我脑中快速回忆过往的感情经历，平静地分析，“当荷尔蒙褪去，会发现很多缺点，我不能忍受，就不喜欢了。”
王也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又有点好奇，“那……”他变成与我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顺着相贴的皮肤蔓延，似乎想要借此感受我的情绪，“你觉得我有什么缺点吗？”
我认真看着他，又回想了下之前的相处，缓缓摇头，“好像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缺点。”
虽然他有时显得“不稳定”和幼稚得像“奶狗”。
闻言，他不禁失笑，“哎哟，您可别拿我寻开心了，这世上哪有没缺点的人啊。”他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暗自欣喜。
我趁他分神，迅速抽回手，拿起筷子夹菜，“你真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面对他时的那种喜欢。”
他也不阻拦我抽回手，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里因我的评价有几分高兴，却又因后半句话有些失落。
“没事，你不用老跟我说这事儿……”他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菜，“我多少也有点数。”
我心中好笑，瞟了他一眼，“不是看你一直问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我这不是……”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犯贱嘛，老想知道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
“喔……”我点点头，表示明白，“那现在知道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夹起一片肉在锅中涮煮，眼神盯着锅底怔怔出神，“嗯，知道了……”涮好的肉在嘴边停住，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我问道，“那你说，有没有可能让你对我……产生那种喜欢吗？”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耳根泛红。
我放下筷子，喝了口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诚实摇头，“不知道，之前没有啊，之后应该也一样。”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不死心地追问，“一点机会都没有？”他语气急切，神色中满是不甘，整个人前倾凑近我，“你再好好想想呢？”
见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我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变得生硬，“没有。”
他见我似乎有些不耐烦，缓缓靠回椅背，神色晦暗不明，沉默了良久后故作轻松地打趣自己，“也是，强扭的瓜不甜，我就一厢情愿呗。”
他夹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尽，“不过，我这人吧，就爱犯贱，你越是说没机会，我还就越不想放弃。”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你这么难缠的。”
听到说“难缠”，他不怒反笑，“嘿嘿，这叫执着。”
他凑近我，笑得有些狡黠，“要不，你给我个机会试试？”
“你愿意试你就试吧。”我双臂交叉横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心底默默盘算。
明着拒绝，他装听不懂；迂回拒绝，他当我欲拒还迎；划清界限，他还能找角度黏上来……这家伙，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到底怎么才能出这“副本”？
王也得到许可，心情瞬间变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成，那你就等着看吧。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他勾起一抹浅笑，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以后不许再提前面那AI了，成不？”
“……可能吗？”我眉毛一抬，下意识反问。
他笑容一滞，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眼神有些哀怨地看着我，“那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努力努力吧？”
“这感情的事是努力就可以的吗？”我觉得他这逻辑有点好笑。
他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哪天你就突然发现我的好了呢？”
我看着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半是试探半是调侃地说，“要么你们俩就是一个人。”
“得，”他像是被这个说法噎住了，略带丧气地靠在椅背上，“合着我在你这儿就是一替身呗？”
怎么赖我身上了？
我白眼一翻，“是你非要当替身的不是么？”
他突然坐直身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可没说我愿意当替身，我就是想让你喜欢上我。我知道这事儿急不得，但你能不能别这么抗拒我啊？”
我觉得他的逻辑很奇怪，“既然确定了心意不就应该明确拒绝其他人？”
他被我的话一噎，随即苦笑，“可你也没明确拒绝我啊……我这不还有机会嘛。”
我张了张嘴，觉得冤枉，“我怎么没有明确拒绝你了？”
“你一直说对我只有心疼，没有那种喜欢，但也没说以后不会有啊，对吧？”他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我现在跟你说？以后也没有。”我从善如流，给出了决绝的答案。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了良久，“……你还真挺狠心的啊。”
我平静地看着他，“不狠不是浪费你的时间精力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浪费？”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万一我就是那个能让你改变心意的人呢？”
我没接他的话，而是拎起桌上茶壶，给他杯中续满茶水，然后朝他轻轻推了推，“要么你先好好想想，冷静冷静。”
他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深呼吸了几次，眼神坚定地看着我，“我很冷静，我只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我无奈摊手，“我拒绝，你也不想听，你想要我如何？”
沉默片刻，他的眼神变得黯淡，“……我只是想听你说，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他声音有些颤抖，但极力掩饰着。
“不给。”我看着他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安慰。
“行……”他攥紧手中的茶杯，指节因力度过大而有些泛白，沉默良久后故作轻松地打趣自己，“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我也懂，可我就想试试这瓜到底能有多不甜。”
我眉头拧了起来，看着他这副近乎偏执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更多的是不解，“……别这么放低自己。”
他苦笑一声，放下茶杯，自嘲道，“呵，喜欢上你，就没什么放不放下的了……”他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我自己的选择，后果我自己承担。”
沉默再次蔓延，火锅早已凉透。
王也抬头看了眼火锅店墙上的时钟，已经很晚了，他眼中带着不舍，但还是开口，“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一个人走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