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能不能打开何雨柱的嘴,杨永福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失败。
毕竟一个区区厨子,走了狗屎运,才能沾了点治安系统的光,混了一个荣誉。
然后又巴结上了李怀德这个吃软饭的,才有了那个劳模的称号。
一个厨子竟然拿了劳模,杨永福甚至不以为荣反以为耻,如今就是他揭露一切的时候,甚至连和何雨柱狼狈为奸,往日里总和他作对,对他厂长位置虎视眈眈的李怀德,他杨永福都不会放过。
就在杨永福踌躇满志的时候,何雨柱却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何雨柱以沉痛的声音,一副罪孽深重的表情,用低沉的声音忏悔起来。
“蒙光大工人兄弟信任,得组织栽培,对我委以重任,让我担负食堂主任一职,我本该牢守阵线,为工人兄弟们扫除后顾之忧,保障大家能够吃饱饭,好有力气为建设美好祖国添砖加瓦。”
“可是我却辜负了组织和工人兄弟们的信任,竟然面对困难和恶势力而退缩,竟然面对官僚主义而胆怯,尤其是在如今全国大部分地方都出现了灾情,上下民众都出现了吃饭危机的时候。”
“从年头开始,我屈服于某些领导的压力,竟然在物资如此匮乏,如此困难的时候,铺张浪费,助长奢靡之风,先后为其准备了五次小灶,以供其拉拢腐败分子,吃工人兄弟们的血肉……”
“……”
原本还在相互传递目光,交换着眼色,以为何雨柱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的厂领导和中层干部,瞬间感觉到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凝固起来。
柳书记、杨厂长一派的人,脸色都变得漆黑,尤其是曾经参加过杨厂长宴客陪同的人,几乎都感到呼吸急促起来。
奢靡之风?铺张浪费?腐败分子?
这些名头任何一个落到头上,恐怕都没有什么前途了。
最让他们惊恐的是,何雨柱说得全都是事实存在。
虽然他们是为了招待其他厂的领导,为了帮助厂子里拓展业务,虽然他们是为了犒劳下级单位的领导,方便得到他们的支持。
可是有些事情不上称四两上称千斤,可以做但是绝对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尤其是谁不知道如今灾荒连年,很多省都有饿死人的现象,甚至连轧钢厂的大部分工人,都不得不早上饿着肚子上班,可是他们却在小早上大吃大喝。
而且还是五次!
他奶奶的,这何雨柱为了反击,竟然连次数都记得如此详尽?!
到了此刻,大家才猛然醒悟,这哪里是杨厂长收拾何雨柱啊,这完全就是势均力敌的两派在斗争啊。
草率了!
之前已经表达出倾倒意向的中层干部,此时都在内心里暗暗后悔。
在局势未明之前,竟然站队站早了!
毕竟大家都在贪污受贿,都在何雨柱南下这件事情上考虑问题,却忘记了,厂里负责招待的小厨房,完全就在何雨柱的掌控之下。
而平常这个看似有些自我约束不严的小问题,却因为灾荒年,直接变成了能够引爆所有人的炸弹。
一直以为自己稳坐钓鱼船的杨永福,此时内心里也有些慌乱了。
可是他却不敢开口阻止何雨柱的自我批评。
毕竟何雨柱没有点名道姓,同时扰乱组织干部自我批评检讨的罪名他同样担不起。
弄不好他甚至都要成为包庇何雨柱的罪魁祸首。
这话虽然说出来听着有着离谱,但是这就是事实。
毕竟在何雨柱没有点名道姓,正在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你这个最高领导人,却直接阻止了他的这种行为。
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阻拦他呢?
要么你是那一个没有被点名的官僚?
还是说,你不想让他暴露了他的错误?
无论是一个罪犯还是一个间接罪犯,有什么区别么?
所以何雨柱一张嘴,把矛盾没有点名的直接对准了杨永福的时候,他还只能憋屈的听着何雨柱在那里装模做样的自我批评,其实就是句句对他的控诉。
“我感觉自己罪孽深重,我感觉我没有遵守组织对我的培养,我感觉我辜负了工人兄弟和人民群众对我的期望,在这些人奢靡的享受着、浪费着很多同胞可望而不可即的富裕物资时,我竟然没有挺身而出的阻止他们,甚至还助纣为虐,帮他们掌勺,我罪该万死。”
听着何雨柱在那里阴阳怪气的,几乎都和指着他的鼻子当面骂没有什么区别,杨永福气得心脏都快要爆炸了。
而且何雨柱越是自我批评的狠了,越是打脸的杨永福更狠,现场的干部们一个个脸色古怪的低着头,一个个都在强忍着本能的冲动,生怕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
看到杨永福那一脸便秘的难受样,生产副厂长王永海不由救驾心起,当即干咳一声,然后对着何雨柱提醒了起来。
“何雨柱同志,加快会议流程,大家这么多人都还等着呢,尽量言语间接,简明扼要!”
“……”
没想到还有人主动跳出来找麻烦的,这王永海倒是对杨永福忠诚啊,何雨柱板着脸看向王永海,情绪没有多大的波动,可是嘴里的话却说得毫不客气。
“王永海同志,我们是工农联盟领导的无产阶级体制,是人人平等的新型国家,展开批评和自我批评的自我检验模式,是老人家都非常赞赏的有效自我净化行为,怎么,你有意见?”
“你是官僚当久了,脱离了人民群众,忘记了干部要扎根基层,从人民当中来,要到人民当中去,所以看不起我这工人出身的干部?所以我不配拥有自我批评的权利?还是说我不配拥有和你一样的自我批评方式?”
虽然言语没有多么响亮,却让王永海直接脸色煞白。
何雨柱所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刀一样,朝着王永海的心脏上狠插过去。
两句话的功夫,直接给王永海扣了三顶大帽子,妄图打破工农领导地位,反对组织,破坏组织净化模式。
好家伙,你是懂扣大帽子的!
看着何雨柱面无表情的收拾王永海,在场的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向何雨柱。
看他有理有据,条理分明的话,哪里像个厨师出身的人,而且给王永海扣帽子的水平,起码比现场大部分干部的能力都强。
被何雨柱一通收拾,王永海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集的汗水,然后一声不吭,就差把脑袋塞进桌子下面了。
王永海被这么一怼之后,大家也看出了火力全开的何雨柱,到底有了一个什么样的杀伤力。
原本还准备开口帮助杨永福解围的干部,瞬间又化身泥塑,一个个盯着面前的桌面,仿佛上面有什么神秘的东西需要研究一样。
毕竟连厂长都敢阴阳怪气,连副厂长一点面子都不给,其他人不认为自己在何雨柱跟前能够有什么面子。
当然如果要是李怀德开口,何雨柱绝对会给面子。
可是明知道杨厂长这次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着是针对何雨柱,其实矛头对准的是他这个副厂长,李怀德才不会做出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我在日常学习当中,放松了自己,导致思想滑坡,不敢和恶人恶事作斗争,不敢和强权相抗争,无法有效的从源头杜绝问题……”
“我在日常的工作当中,没有严格遵守工作纪律,没有严格守好人民的财产,致使一些硕鼠一样的家伙,吸食了人民的血汗……”
“自我批评方面就是这些,现在就我所犯下的这些错误,我将对同时犯错的同志,提出诚挚的批评建议,比如咱们的杨永福同志……”
果然!
听到杨永福三个字从何雨柱的嘴里说出来,在场众人包括杨厂长在内,内心里非但没有震惊,反而有种石头落地的松弛感。
毕竟从何雨柱刚才那火力全开的架势,大家就已经猜测出,何雨柱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杨厂长的。
无视杨厂长那发黑到铁青的面孔,何雨柱像是和大家聊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以异常轻松的口吻说着最为狠辣的话。
“杨永福同志身为厂长,不能以身作则,在全国人民都勒紧裤腰带的时候,竟然三番五次在小食堂大吃大喝,丝毫不顾我组织艰苦朴素的传统,背叛了初衷,背叛了理想。”
“这种带头铺张浪费,奢靡享受的行为,起到了非常恶劣的影像,受到他的引诱,其他的同志也纷纷堕落,比如咱们的钳工一车间主任王周周……比如咱们的锻工二车间主任马峰……比如……”
就和死神点名一样,但凡曾经和杨厂长一起吃饭,而且还属于杨厂长一派的人,全都被何雨柱一一列举出来。
当然,对于那些要么保持中立,要么属于自己这边的人,何雨柱根本就没有一字未提。
问就是忘了,时间这么久了,能够记住这么多人的名字就已经不错了,咋的了,还想我记住所有人啊?
可是那些被何雨柱点了名的人,谁也没有头脑发昏的去攀咬其他人,就连杨永福都没有,毕竟一旦要是这样做了,那么他们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如果说何雨柱说出的这番话,不过是作风有些问题,可要不是有人紧追着不放,顶多就是上面部委的领导批评教育一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至于直接被拿下。
毕竟作风问题并不是原则问题,更是一个量化的概念,除非是特定的时期,一般情况下不会上纲上线。
可要是攀咬别人,那么就直接上升到了道德品性的高度了,毕竟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领导,谁敢和这样的人共事?
稍微不对劲就拉别人下水,谁敢和你有什么深一点的交往,要是让你抓住把柄之后,那岂不是直接就把安危系于你的意念了?
而且就算是到了最为艰难的时刻,以为作风问题受到上面的处分,甚至丢了领导的岗位,可是曾经的人脉还在哪里,还能够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止损。
可人设一旦塌房,那么过去的所有都将毁于一旦,所有的关系都会瞬间远离,和你保持安全的距离。
毕竟你能够今天出卖同志,那么明天是不是同样出卖给你办事的领导?
在无法反抗,又无法阻止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只能装死躺平在哪里。
寂静的会议室里,只有何雨柱那个宛如死神点名的声音继续响着。
此时的会议室,早就已经没有了以往的轻松无序,也没有了往日的激情澎湃,只有一片死寂。
“好了,检讨了我所能够犯下的一大堆问题,也帮助组织揪出了一大堆犯错误的同志,今天我的批评和自我批评就到这里结束,如果要是大家认为我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找出来,那么还请不吝指正!”
说完了之后,何雨柱双臂抱胸就靠在了椅背上,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
开玩笑,我一个进化在仙人道路上的超凡者,受你一个凡人拿捏?
平日里和平温婉对待每一个人,那是因为何雨柱想要保持自己的人性,想要保持自己的心境慢慢强大。
他可不想和西方那些野蛮人一样,以为力量就是单纯的力量。
华夏的老祖宗早就告诉我们,精神属性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
所以何雨柱哪怕如今已经勉强算得上飞天遁地,甚至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在某些国家直接称王称霸,之所以还混迹在社会当中做一个普通人,就是为了能够保持心境的强大。
看看西方那些爆出地表的英雄,最正常的是哪一个呢,只有自幼生活在普通人社会的超人,以及抓住了世界大战美好时机的神奇女侠。
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疾病,或者暴走的危险。
可是无论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生活,或者以一个什么样的外在展示自己,可归根到底,何雨柱是一个超凡者,是一个未来铁定成仙的存在。
这种打破了各种人类极限的存在,如果要是内心里没有一点的骄傲,那他干脆一头撞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