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之上乞丐众多,众人将孩子护在中间,寸步不离,绝不给乞丐靠近的机会。就在这时,两个小乞儿凑了过来,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牵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孩,小女孩怯生生地缩在男孩身后,身形瘦弱不堪,眉眼却生得清秀灵动。小男孩手里捧着半只破碗,壮着胆子朝一旁的丫鬟躬身恳求:“姐姐们,行行好吧,我和妹妹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不给点吃的,就要饿死了。”
金宝本就心地善良,一听这话,瞬间心疼不已,当即转头朝吴氏要了糕点,迈着短短的小腿,就要往两个小乞儿身边送去。续敏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拦住她,温声叮嘱:“宝儿,不可随便过去,危险。”
“可是他们好饿,没有东西吃,太可怜了。”金宝仰着小脸,小声争辩道。
“那也不能让你去,把糕点给姑姑,姑姑帮你送过去。”续敏耐心哄着。
金宝也不执拗,乖乖把糕点递给续敏,由她转交至两个小乞儿手中。
这两个孩子显然是常年乞讨,早已见惯了码头的险恶,拿到糕点后,瞥见周遭几个大乞丐虎视眈眈的目光,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连声说着谢谢,往前又走了两步,紧紧靠在续敏身边才敢进食。续敏瞧出其中缘由,也不驱赶,任由他们待在身旁。令人意外的是,那个男孩并未将糕饼尽数吃完,而是悄悄掰下一小块,小心翼翼揣进了怀里。
金宝见了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不是很饿吗?怎么这一点点都吃不完呀?”
男孩摇了摇头,眼神真挚地说道:“不是吃不完,是舍不得吃,要留着带回去给婆婆。”
金宝一听还有长辈在挨饿,当即看向吴氏,吴氏瞬间明白了小丫头的心思,转头望向吴婉娇,见夫人轻轻点头,便将手里剩下的几块糕点,尽数递给了那个小男孩。
恰逢此时,去找客栈的老潘与黄芪赶了回来,还一并雇了几辆马车,众人立刻七手八脚地搬运行李,搀扶着吴婉娇与孩子们上车,匆匆赶往客栈歇息。
客栈距离码头并不算远,不过一里多的路程,马车刚启动没多久,便稳稳停在了客栈门口。众人在码头附近的客栈歇息了一晚,次日一早便登上驳船,继续往京都进发。午时刚过,远处便隐隐约约浮现出京都的轮廓,兰花激动不已,指着远方对金宝兄妹喊道:“快看,那就是京都!傍晚咱们就能进城,晚上就能见到爹爹啦!”
金宝一听,当即拍手欢呼起来,吴婉娇听着这话,心中也是翻涌着激动与期盼。
下了驳船登上码头,众人再次换乘马车,因不确定云新阳的具体住址,便先朝着吴婉娇哥哥吴鹏展的住处赶去。行至吴家门口的小街,将车停在这里,然后老潘拿出十枚铜板,拜托对京都大街小巷了如指掌的马车夫引路,很快便顺利找到了吴府。
吴家开门的小丫鬟并不认得老潘,不过,听闻是大姑奶奶入京来了,连忙快步进去回禀太太汪氏。汪氏虽说与这位大姑子也不算很熟悉,但家乡亲人远道而来,终究是喜事一桩,当即满心欢喜地吩咐认得云新阳新宅子的小厮,前去为一行人引路。
云新阳的宅邸与吴家同在南城,相距不过两里多路,马车再次启动,没一会儿便到了府门前。
此时云家新宅之中,新昌已经出门去接云新阳了,唯有柴胡一人留守看家。他向来尽职尽责,整日在各个院落间来回巡视,打理宅内诸事。这会刚逛到前院,忽然听到清脆的门环叩响,以为是云新阳回来了,连忙快步开门,可映入眼帘的却是黄芪,先是怔愣了一息,随即满脸狂喜,快步上前问道:“黄芪,怎么是你?可是夫人和小姐、小公子们到了?”
黄芪笑着点头,朗声应道:“是啊,都到了,就在门口呢!”
柴胡听闻果真是夫人、公子与小姐悉数抵达,连忙快步出门,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夫人安!公子、小姐安!一路舟车劳顿,都辛苦了。”
吴婉娇点点头,温声开口:“你跟着爷伺候着,也辛苦了。不知你家爷此时可否已经下值回府?”
柴胡抬眼望了望天色,恭敬回道:“这个时辰,约莫是快回来了,若是爷没有旁的事耽搁,想必即刻便能到家。”
这边众人早已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车、搬运行李,柴胡见状忙对吴婉娇道:“夫人不妨先领着公子、小姐进府歇息,小的先去外头搭把手,免得耽搁太久。”
此次随行行李物件繁多,总不能让外头的车马久等,众人只得先将所有行李尽数卸下车,一一搬进门,暂且堆放在前院之中。
孩童本就对未曾到过的地方满心好奇,金宝与远哥带着小狗一进院子,便撒开脚丫四处跑跳。丫鬟们皆忙着搬运行李、看管物件,吴婉娇只得亲自跟在两个小家伙身后,在前院里慢慢踱步照看。
果不其然,柴胡猜得分毫不差,此时云新阳与新昌已然走到巷口。新昌远远瞧见自家门口一溜停着好些辆车马,当即激动不已,扬声对云新阳道:“爷,您快看!定是夫人与公子、小姐一行人到了!”
云新阳见状,心头亦是欣喜万分,看着新昌急不可耐、恨不能飞奔进门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瞧你这模样,就那么的急着见媳妇儿子,一刻也不想等?”
新昌闻言挠了挠头,略显不好意思地回道:“爷又打趣小的,小的并非如此,他们这次想必不会一起来。”
“哦?人还没到,你倒先笃定了?莫不是去年临行前,你特意嘱咐她们不准来?”云新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笑着追问,“不妨说说缘由。”
“当初哪能想到,能捡着这便宜,这般顺遂买下这宽敞宅院,怕她们贸然前来,无处妥善安置,倒不如留在老家安稳度日,便没想着让她们随行。”新昌连忙解释道。
云新阳听罢,理解地点点头:“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依我母亲的性子,必定会劝她们一同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