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师兄师姐们瞬间逃窜的背影,黎南烛眨了眨眼,又掂了掂手里那个还微微发热的法器,遗憾地撇了撇嘴。
另一边,柳青阳正得意洋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完全没注意到同门们看向他那越来越“友善”的眼神。
“柳、青、阳。”楚沉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柳青阳后颈一凉。
“诶?”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你,你们,冷静!冷静啊!这可是咱们水月宗的战略——哎哟!”
“战略?你管这叫战略?”
“小师弟,你给我们染成这样,我们还怎么见人?”
“就是!这什么破图案!它好像在嘲笑我!它真的在嘲笑我!”
柳青阳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喊:“别打脸!别打脸!我这都是为了宗门!你们想想,其他宗门看到咱们这副模样,第一反应肯定是笑,笑了就会放松警惕,放松警惕咱们就有机可乘——哎哟!二师兄你轻点!”
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拳头。
闯关?那是什么?先揍了再说!不揍他天理难容!
好半晌,暴揍才终于平息。
“给我洗掉,立刻!马上!”一名女弟子瞪着他。
“……理论上,用净尘咒可以洗掉大部分……”柳青阳小心翼翼地说道,但在同门们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但、但那个褪色的方法我还没完全调试好,而且材料用完了……所、所以现在……大概、可能、也许……至少能维持三天吧……”
三天?!
所有人眼前都是一黑。
如果这样的话,那不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十方试炼中,他们水月宗就要以这副“七彩熊猫头”的尊容,去面对其他所有宗门,去闯关,去战斗,去……丢人现眼?!
一想到可能会被剑心宗、御兽宗、明光宗那些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众人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恨不得立刻退出大比,找个深山老林闭关个百八十年。
“也、也不一定全是坏事嘛!”柳青阳试图挽回局面,强笑道,“你们看,咱们这造型,多醒目!多独特!保证让人过目不忘!说不定还能起到震慑对手和扰乱心神的奇效呢!对!奇效!”
众人:“……”
震慑对手?怕不是笑死对手吧!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颜色是褪不掉了。
众人只能含着泪,忍着羞愤,默默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并在心中默默祈祷,接下来的关卡千万不要碰到其他宗门的人,尤其是那些嘴巴毒的。
楚沉舟看了一眼远处已经消失不见的五行道宗方向,又看了一眼眼前那根通往关卡的光柱。
“走,闯关。”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早点闯完,早点回去闭关。这三天……谁也不见。”
众人纷纷点头,一脸生无可恋。
唯有柳青阳,在队伍最后面,一边揉着被敲出包的脑门,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手中的法器,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三天?
骗你们的。
至少七天。
另一边,五行道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师妹!你,你想干什么!”
段衔星跑在最前面,声音都带着颤音。
“别跑嘛七师兄!我给你换个颜色,保证精神!”黎南烛笑着追在最后面,手里晃着那个还在滴溜溜转的法器,明晃晃地威胁。
“不用!我觉得我这身挺好的!低调!沉稳!有内涵!”
“那四师兄!我给你染个彩虹色怎么样?”
江以凡面不改色,脚下的速度却陡然加快了一截。
祝音希和风微澜还有风青萍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脚下生风的速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沐温言跑在最前面,作为大师兄,他本想维持一下威严,停下来说几句。
但一回头,看到小师妹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和手里那个“凶器”,到嘴边的“站住”硬生生变成了“加快速度”。
他可没忘记水月宗那群人的惨状。
他也不想穿着七彩法衣,胸口顶着个嘲讽熊猫头去闯关。
哪怕那染料只持续片刻也不行!
这是一位大师兄最后的尊严。
于是平原上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五行道宗六人朝着远处的水月宗光柱方向狂奔不止,而落在最后面的黎南烛,手里拿着个奇怪的圆筒,笑嘻嘻地追着,那场面怎么看怎么像一群被老鹰追赶的小鸡仔。
外界,高台上。
柳长河看着水镜中那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心情简直可以用大起大落来形容。
水月宗这边,全员彩虹,七彩斑斓,胸口的熊猫头像一排排整齐的“军团番号”,怎么看怎么辣眼睛。
五行道宗那边呢?
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黎南烛手里明明拿着同款法器,硬是没给同门染上一丝颜色!
柳长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又放下,如此反复数次,终究没忍住,在心里狠狠地嘀咕了一句。
你怎么就不给他们染上呢?!
光我们水月宗遭殃,这公平吗?!
这合理吗?!
他越想越郁闷,看着五行道宗那些人整整齐齐的衣袍,再对比自家弟子那一片花花绿绿还印着各种欠揍表情的新造型时……
茶水今天怎么这么苦?
此时,五行道宗众人终于抵达了水月宗的光柱处。
“到、到了……”段衔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黎南烛不紧不慢地从最后面走上来,手里依然举着那个从柳青阳那里得到的法器。
她笑盈盈地扫了段衔星一眼:“七师兄,我又没真的按下去,你跑什么?”
“你没按下去但你在追啊!”段衔星据理力争,“你追我就跑,这不是很合理吗?”
“哦,”黎南烛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法衣,“那我现在不追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颜色?保证比水月宗那群人精神。”
段衔星立刻闪到祝音希身后,坚决地摇了摇头:“不用!谢谢!我觉得现在的颜色就很适合我!”
黎南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把那法器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
没有收回储物袋。
甚至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往腰间一别!
众人:“???”
不是,你要收就收,要放就放,挂在那儿是几个意思?
段衔星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那法器,“那个……小师妹,你不收起来啊?”
“嗯。”黎南烛点点头,“拿着挺顺手的,放外面方便。”
“方、方便什么?”段衔星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便随时给师兄你换个颜色啊。”黎南烛冲他甜甜一笑。
段衔星:“……”
他开始认真思考,现在退出大比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