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伶牙俐齿、强词夺理！暗遒被捕不过是偶然之事，你当时明明有机会随他一同前来阴煞谷，却迟迟不动身，这恰恰说明你内心根本不愿踏足此地。而时隔数月后，你却突然自甘冒险前来，且一路畅通无阻，未免太过顺利——莫非是镇妖司派你来此卧底，真实目的便是为了谋取魔神渊中的那份藏宝图残片？”
阴煞正欲开口，阴幽却突然冷声打断，话语里满是质疑与警惕。
阴幽话音刚落，阴煞便缄默不语，显然他心中也藏着同款疑虑。按理说，阴渊应当会催促柳岩尽快将灵剑送回阴煞谷，而非拖延数月之久。
以柳岩的修为境界，若有暗遒一路护送，同行返回阴煞谷不仅能减少诸多麻烦，也会安全得多。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在柳岩身上，屏气凝神静候他的解释。
“当时……我确实一度不敢前来阴煞谷。”柳岩无法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只得如实答道。
“哈哈！果然如此！那你就是承认了，你是受麓南道镇妖司所派遣，前来阴煞谷谋取藏宝图残片？”阴幽见柳岩亲口承认，顿时喜形于色，步步紧逼地追问道。
“什么藏宝图残片？阴煞谷有什么藏宝图残片吗？”柳岩疑惑地问道。
他这一问确实是有些疑惑，虽然他知道双剑合璧会显化藏宝图地址，但他还真不知道藏宝图地址在哪里，阴幽如此一问，直接证明了阴煞谷有藏宝图残片。
“呃……”阴幽陡然惊觉自己说走了嘴。
阴煞眯着眼睛，自始至终冷冷盯着阴幽审问柳岩，从柳岩的神情变幻里，他断定柳岩并未说谎，是真的对阴煞谷有藏宝图残片一事深感震惊。
“哼！不要给我装疯卖傻，你不是镇妖司派来的，为何如此顺利通过宁海关隘和宁古水师的围堵？”阴幽冷哼一声，他则不然，他得到情报，段苍龙和毕青天合作了，而毕青天又将藏宝图残片地址信息通报给了麓南王，镇妖司自然知道所有藏宝图残片地址。
“我绝非潜伏在此的卧底！实在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柳岩斩钉截铁地断然否认道。
“被迫无奈？怎么个被迫？怎么个无奈？”阴幽阴狠地盯着柳岩，紧紧追问不放。
“遒长老想必清楚，公孙战、谷栋以及孙家，乃至回春堂都因我夺得灵剑而誓要取我性命。即便身处镇妖司，我也难以确保自身安全，因此别无选择，只能前来阴煞谷献上灵剑，以求得宗门庇护。”柳岩实话实说道。
他与风老知道阴煞谷不会单纯地相信他会将灵剑送回，而当时的形势却是逼得柳岩不得不进入阴煞谷。
既已打定实话实说的主意，柳岩应答起来便流畅自然，毫无滞涩。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暗遒，暗遒微微颔首，以示认可。
柳岩继续解释道：“孙家、公孙战等人绝未料到，以我目前的修为竟会不远万里逃往阴煞谷。此外，我曾修习一门秘术，能有效隐藏自身修为气息，并改变容貌，即便是普通的九魄境武者，也极难识破我的伪装。正因如此，我才能混迹于妖兽群中，安然返回宗门。”
柳岩心知肚明，阴煞与阴幽皆是化境大宗师，自己所修的隐息诀绝无可能瞒过这等强者的法眼，与其被揭穿，不如主动坦白。
阴煞此时开口道：“好了！事情已然十分明朗。无论如何，柳岩乃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且他将灵剑送回宗门，便是立下了大功。今后……”阴煞本就对阴幽心存不满，此刻似乎已看透全局，大手一挥，便要确立柳岩在宗门中的地位。
然而阴幽仍不甘心，他直接打断阴煞的话，说道：“谷主，此人身上疑点众多，在当前复杂局势下，我们不可不防啊！”
阴煞脸色骤然转冷，明显带着怒意，目光凌厉地射向阴幽，沉声问道：“那你意欲何为？”
阴幽原本欲提议直接处决柳岩，可一见阴煞神情，便知今日要取这小子性命已是绝无可能，此刻尚不是翻脸的时机。
阴幽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压下情绪，略显尴尬地干笑两声改口道：“我们不如查验一下，他是否真的继承了大长老的真传吧。”
只要能够证实柳岩并未真正获得大长老阴渊的倾囊相授，便可向众人揭示大长老收徒或许并非出于真心，而仅仅是利用柳岩将灵剑护送回宗门的一个权宜之计。
一旦坐实这一点，阴幽再顺势提出，为了确保藏宝图的绝对安全、避免消息外泄，应当将柳岩除掉，届时即便是谷主阴煞，恐怕也难以找到合适的理由来反对这一提议。
“嗯，柳岩！”阴煞低沉地应了一声，目光转向殿下恭敬而立的柳岩，缓缓开口问道，“既然大长老已将你收为亲传弟子，想必应当将他毕生最核心的传承传授于你了吧？”
柳岩闻言，立即躬身如实回禀：“回禀谷主，师尊确实传授了弟子两门传承，一门是魔冥符箓术，另一门则是傀儡术。”
阴煞眼中精光一闪，指尖无意识地叩了下扶手，继续追问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你且说说，这两门秘术，你各自修炼到了何种境界？”
柳岩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略微停顿似在斟酌言辞，随后依旧恭声答道：“回谷主，傀儡术一门，因其修炼所需材料极为特殊，且对环境有严苛要求，弟子虽早已将口诀心法熟记于心，却始终未曾有机会真正着手修习。至于符箓术……弟子资质愚钝，目前仅勉强修炼至第二层圆满之境。”
他话音甫落，整座大殿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波澜。一片哗然之声轰然响起。
“什么？第二层圆满？！”
“这怎么可能？！”
在场众人几乎同时变了脸色，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惊骇，不少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转头与身旁之人对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如出一辙。
此前，当阴幽提议让柳岩当场展示第二层符箓术时，曾遭到阴煞的严厉喝止。
那时阴幽自己都觉得提议太过莽撞，在他想来，便是天赋再妖孽的符箓修士，能在这般短的时日里将符箓术修至第一层圆满，已是天纵之姿，足以称作奇迹。
要知道，大长老阴渊离开阴煞谷也不过数月时间。柳岩这般恐怖的修炼进展，实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简直骇人听闻。
即便是当年被公认为百年难遇的符箓奇才、阴渊大长老的首席弟子暗乾天，当年修习魔冥符箓术，突破至第一层圆满，也足足耗费了六个多月的光阴。
而此术越是往后修炼，进境便越是艰难，宛如攀登陡峭山崖——暗乾天当年从第一层圆满突破至第二层圆满，整整又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其艰辛可想而知。
然而，仅仅是从第二层圆满境界突破至第三层这道看似简单的瓶颈，便耗费了整整一年的光阴，可见修炼之途的艰难与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