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挺缓缓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沙哑却坚定:“兄弟们!多谢你们不离不弃!你们的忠义,吴挺铭记在心!完颜宗宪以为,用荣华富贵便能收买我们,用弟兄们的性命便能要挟我们,他错了!我们五人,生为大宋人,死为大宋鬼,岳元帅的忠义之名,吴家军的忠义之名,绝不能毁在我们手中!大宋的气节,绝不能在我们这里丢失!”
岳经上前一步,扶住吴挺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高声道:“兄弟们!我乃岳元帅后人,先祖父一生精忠报国,鏖战疆场,从未有过屈膝事敌之举!今日,我岳经愿以死明志,绝不归顺金国!愿与诸位兄弟并肩作战,冲锋到底!”
岳纬也振臂高呼:“岳家儿郎,当以忠义为先!纵使身陷绝境,也绝不退缩!今日,便让我们随先祖父的忠魂,与金军决一死战,黄泉路上,咱们也做个伴!”
岳琛握紧手中长枪,枪尖直指完颜宗宪,厉声喝道:“完颜宗宪,你休要白费口舌!我等与弟兄们同生共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一战,要么杀出血路,要么马革裹尸,绝无投降之理!”
岳珂单膝跪地,高举长枪,声音铿锵有力,带着穿透夜色的激昂:“先祖父忠魂在上,孙儿岳珂,今日愿率麾下弟兄,与金军死战到底!精忠报国,死而无憾!愿与弟兄们共赴黄泉,不负家国,不负先祖父威名!”
吴挺望着四位弟弟,又看向身后的义军残兵,眼中闪过决绝,高声道:“兄弟们!既然如此,咱们便冲锋最后一次!不求生还,只求与弟兄们同生共死,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杀!”
“杀!杀!杀!”近五百名义军残兵齐声呐喊,尽管个个带伤,却依旧握紧手中残破的兵刃,向着金军防线猛冲而去。
他们明知必死,却依旧义无反顾,每一步都踏得坚定异常,每一声呐喊都彰显着忠义之气,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浴血的身影,显得格外悲壮。
完颜宗宪立于战车之上,见劝降未果,眼中的惜才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漠与愤怒。
他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执意求死,那本帅便成全你们!传令下去,战车营合拢,禁军全线出击,全歼包围圈内所有叛军,一个不留!”
“遵令!”金军将士齐声应诺,五十辆如意战车缓缓合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将义军残兵死死困在核心。四千金军精锐手持刀枪,列阵冲锋,弓箭手纷纷搭箭上弦,箭矢如雨般射向义军残兵。
吴挺挥刀劈翻一名冲上前的金军士卒,却被一支冷箭射中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他踉跄着站稳身形,依旧高声呐喊:“冲!不要停!”
岳经手臂伤势愈发严重,长枪几乎把握不住,却依旧奋力格挡,掩护身旁的弟兄。
岳纬、岳琛、岳珂三人相互配合,奋勇拼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义军残兵不断倒下,越来越多的人倒在血泊之中,却依旧没有人退缩,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拼尽全力刺出一刀、挥出一剑。
斥候统领身背数箭,却依旧率着残余的斥候,拼死阻挡金军的进攻,为五位将军挡下侧面之敌。
百人将与押粮队统领相互搀扶,浴血奋战,已然杀红了眼,身上布满了伤口,却依旧高喊着“宁死不降”。
就在义军残兵即将全军覆没的紧要关头,北面突然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马蹄踏地之响,伴随着嘹亮的呐喊声,越来越近,仿佛惊雷般席卷而来,盖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
“杀!驱除鞑虏,收复河山!”
完颜宗宪心中一凛,猛地转头望向北方。
只见迎着黎明的那道曙光之中,一支骑兵队伍如洪流般疾驰而来,战马奔腾,尘土飞扬,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的身影,不计其数,气势如虹。
为首的几人皆是身着劲装,手持兵刃,神色凌厉。
正是辛弃疾、魏胜、李铁枪、移剌窝斡、阿华等人,他们率领着义军主力骑兵,星夜驰援而来。
“是援军!是咱们的援军!”包围圈中的义军残兵见状,顿时士气大振,高声呐喊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吴挺望着北方疾驰而来的骑兵,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踉跄着扶住岳琛,沉声道:“咱们有救了,兄弟们,再坚持一下!”
辛弃疾一马当先,手持那把横刀,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高声喝道:“兄弟们,冲!冲破金军包围圈,解救义军诸位兄弟!”
魏胜紧随其后,手持大刀,向着金军的如意战车冲去,高声道:“完颜宗宪,你的死期到了!”
马全福、李铁枪、移剌窝斡、阿华等人分别率领着骑兵队伍,分四路冲向金军防线。
义军主力骑兵人数众多,气势如虹,战马奔腾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金军士卒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吓得惊慌失措,阵型瞬间大乱,巡逻的哨兵纷纷逃窜,弓箭手来不及射箭,便被冲上前的义军骑兵斩杀。
“不好!是辛弃疾的义军主力!快,战车营阻挡!”
完颜宗宪厉声下令,试图稳住局势。
然而,义军主力骑兵来势汹汹,速度极快,两军相接的一瞬间,义军骑兵便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向金军的包围圈。
战马的撞击声、兵刃的碰撞声、金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金军的防线瞬间被冲垮,如意战车被战马撞翻,燃起熊熊大火,金军士卒四散逃窜,乱作一团。
辛弃疾率领着骑兵,一路冲杀,很快便冲到了包围圈核心,挥刀劈翻几名围困吴挺的金军士卒,高声道:“吴挺将军,诸位,我等来迟了!”
吴挺望着辛弃疾,眼中满是感激,摇了摇头:“不迟,来得正好!多谢辛元帅相救!”
岳经、岳纬、岳琛、岳珂等人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辛元帅,顿时士气大振,奋力拼杀,与辛弃疾率领的义军主力骑兵汇合在一起。
金军防线彻底崩溃,完颜宗宪立于战车之上,望着混乱的战局,面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义军主力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突袭而来,打破了他的全歼之计。
天光放亮,北方的火把光芒越来越盛,义军主力源源不断地冲来,金军士卒纷纷四处逃窜,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吴挺、岳经、岳纬、岳琛、岳珂五员小将与斥候统领、押粮队统领、百人将等义军残兵相互搀扶着。
他们看着前来驰援的义军主力,心中欣慰万分。
这场绝境中的死战,虽然不知道辛弃疾的义军主力为什么能赶来救援,但他们撑到了这一刻,他们没有辜负麾下的弟兄,没有辜负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