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完颜奔睹,你太过固执了。你口中的忠义,不过是愚忠;你口中的大金,早已腐朽不堪,失去了民心,即便你有二十万大军,也终究挡不住这滚滚历史的潮流。”
“征战百余载,宋金西夏各族百姓皆是渴望安宁,将士渴望与亲人团聚!你若是执意决战,只会让更多的人死于战乱之中,只会让女真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到时候,作为始作俑者的你,难道就不愧对大金的百姓,不愧对你麾下的将士吗?”
两人针锋相对,阵前对话字字铿锵,各自坚守自己的立场,互不相让。
义军将士们闻言,齐声呐喊:“元帅威武!金军速速归降!百姓渴望安宁!”呐喊声同样震彻云霄,与金军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杀气愈发浓郁。
完颜奔睹见辛弃疾不肯归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手示意金军将士安静,语气威严地鼓舞士气,
“诸位将士!今日一战,关乎我大金的存亡,关乎你们的家园与亲人!辛弃疾率叛军窃据中都,迫害你们的亲人,屠戮你们的同胞,今日,朕与你们一同,奋勇杀敌,击溃叛军,收复中都,让你们回到亲人身边,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愿与朕一同杀敌者,随朕冲锋!”
“奋勇杀敌!收复中都!回到亲人身边!”金军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洪亮,眼中满是战意,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战马嘶鸣,尘土飞扬,整个金军阵营都沸腾起来,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辛弃疾见状,也抬手示意义军将士安静,语气威严而恳切:“诸位将士!完颜奔睹等人执迷不悟,执意要与我军决战,残害百姓,屠戮将士。今日,我等义军,便要替天行道,击败金军,平定战乱,还天下百姓一个安稳的未来!”
“诸位将士,拿出你们的勇气,奋勇杀敌,对这些不愿归降的金军将士绝不姑息,争取挽救更多的生命,不负天下百姓的期望!”
“奋勇杀敌!替天行道!平定战乱!不负百姓!”义军将士们齐声呐喊,士气高昂,眼中满是坚定的战意,手中的兵器闪闪发光,排列整齐的军阵,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坚不可摧。
双方将士士气高涨,各自摩拳擦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完颜奔睹抬手,正要下令发起冲锋。
就在此时,一阵杂乱的呼喊声,从战场东侧传来,打破了战场的紧张氛围。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完颜雍、纥石烈良弼、夹谷吾里补、完颜宗叙等原金国君臣,带着成百上千名男女老幼,缓缓地走向两军阵前。
这些人衣着朴素,神色急切,有的面带泪痕,有的神情激动,正是这二十多万金军将士的部分亲眷——这等候决战的五日以来,纥石烈良弼等人全力以赴,四处搜寻,虽未能找到所有将士的家眷,却也找到了这些金军超过两千人的亲属,皆是女真族将士的父母、妻子、儿女。
完颜雍身着一件明黄色锦袍,神色复杂,既有愧疚,也有坚定,他走到战场中央,目光扫过金军阵营,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哽咽,
“诸位大金将士!我是完颜雍,你们的前大金皇帝!如今,我已归降义军,义军元帅辛弃疾仁厚,心系百姓,不愿看到更多的女真将士白白牺牲,不愿看到女真族陷入灭顶之灾中!”
话音落下,那些亲眷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开口,呼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声音急切而哽咽,
“阿爹!我是小阿五呀!你快归降吧!我们都在这儿呢,义军待我们很好的,我们终于能吃饱饭啦!”
“夫君!我和孩子都在!别再打仗了,跟我们回家吧!”
“儿啊!娘在这儿!快放下武器,归降义军吧,咱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呼喊声此起彼伏,带着浓浓的亲情,穿透了战场的杀气,传到了每一位金军将士的耳中。有的亲眷甚至直接对着金军阵营大喊,
“孩子们呀,咱们的大金皇帝完颜雍还有各位大臣都已经投靠义军了!你们又还在坚持什么呢?快点归降义军吧!义军不杀降兵,还给咱们吃饱的,还能让咱们一家人团聚!”
这一幕,如同惊雷一般,在金军阵营中炸开。
原本士气高昂的金军将士,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少将士听到亲人的呼喊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动摇,纷纷转头,朝着呼喊声的方向望去,神色急切,有的甚至忍不住想要冲出军阵,与亲人团聚。
“阿妹!是我!”一名金军骑兵听到妹妹的呼喊,眼中泛起泪水,勒住战马,想要冲出去,却被身边的将领拦住。
他急切地大喊:“放开我!那是我妹妹!我要去见她!我不想打仗了!”
身边的督战队见状也装作没有看到,悄悄地放下了手中的屠刀。
这样的场景,在金军阵营中随处可见。
有的将士低声啜泣,有的将士议论纷纷,有的将士动摇不定,原本严整的军阵,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士兵们四处张望,军心涣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士气与坚定。
完颜奔睹见状,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瞬间反应过来,对身后大军厉声呵斥道:“住手!都住手!不许乱动!这些人都是义军的奸细,是来动摇我军军心的!不得听他们的鬼话!”
他一边呵斥,一边催动战马,想要约束混乱的将士们。
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徒单合喜三位元帅也第一时间就行动了起来,各自率领麾下将士,试图稳住军阵,安抚动摇的士兵。
可此时,金军将士们早已被亲人的呼喊声打动,心中的思念与动摇,早已压过了战意,连带着身边越来越多的将士们放弃了抵抗的心思。
因此,无论任凭这四人带着各自心腹如何约束大军,都难以稳住这混乱的局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