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赵大勇照例六点半起床。他洗漱完毕下楼，然后去院子锻炼身体。
当他锻炼完回到屋时，苏雅晴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今天她穿了一套米白色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利落又干练。
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苏总早。赵大勇打了声招呼。
苏雅晴抬起头，笑了一下，阿姨还在睡，小兰昨晚跟阿姨挤一个屋，说今早直接去上班，就不吵她们了。
赵大勇点点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吐司，给苏雅晴做了份简单的三明治。
苏总，先吃点东西吧，空腹喝咖啡伤胃。
苏雅晴看着他端过来的三明治，微微怔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鸡蛋煎得嫩滑，夹着火腿和生菜，味道竟出奇地好。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赵大勇好奇问道。
苏雅晴着把三明治吃完，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今天上午有个项目洽谈会，非常重要，所以得早点到公司准备…
赵大勇取了车钥匙，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
院子里的梧桐树在晨风里沙沙响着，叶片上的露珠还挂着，被微弱的晨曦映成细碎的光点。
赵大勇拉开副驾车门，苏雅晴弯腰坐进去，他又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奥迪轿车驶出别墅区，汇入清晨的车流。窗外是这座城市渐渐苏醒的样子，早餐店门口排着队，公交车慢吞吞地靠站，骑电动车的人裹着外套从旁边穿过去。
赵大勇专注地看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力道平稳。
大勇，苏雅晴忽然开口，有时间，你要多点带你母亲出去转转，阿姨她辛苦了一辈子，是时候享一下福了。
赵大勇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红灯倒计时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想了想，说：嗯，还是等下一个周末吧，不跟在你身边，我怕你会遭遇不测…
苏雅晴侧过头看他，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绷着，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最好让你妹也过来一起住。这样对阿姨也好，天天儿女陪在身边…苏雅晴转回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好，我到时问问小兰的意见，你别墅离她工作的地方挺远的…”
赵大勇说完，没有再说什么。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上午的洽谈会比预计的顺利，苏雅晴跟合作方谈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敲定了初步框架。
赵大勇一直守在外面，靠在走廊的墙边，手里拿着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矿泉水，慢吞吞地喝着。
他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经过一间半掩着门的会议室，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耳力很好，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楚。
……那个姓龙的放出来了？
说是证据不足，拘留期满就放了。
那他会不会来找苏总的麻烦？毕竟他进去有很大原因是因为苏总……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得多留个心眼，做好大厦的安防工作。
赵大勇脚步顿了一下，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认出了那两个声音，是大厦安保部的人。之前苏雅晴被龙头帮围堵的时候，他们也在现场。难道龙四海这么快就出来了？那警方怎么这么快就把他放了？
赵大勇眉头轻皱，他没有多做停留，若无其事地走回了洽谈室门口。
但这个消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一整个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大勇找了个机会，给之前在刑警队的老刘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对面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正在外面执勤。
小赵，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刘警官，我问你个事。赵大勇压低了声音，龙四海，放出来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刘叹了口气：
消息还挺灵通啊你。是，上周五放的，拘留期限到了，证据链不完整，检察院没批捕。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
这个……我们也在找，但没找到人。他手底下那几个马仔也都散了，好像是故意躲起来了。怎么了小赵，又出什么事了？
赵大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没事，我随便问问。不打扰你工作了…
挂了电话，赵大勇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看来这龙四海肯定会找茬。
赵大勇回到办公室时，苏雅晴正在跟助理交代工作，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没睡好。赵大勇扯了个谎，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下午的行程安排得满，苏雅晴连着开了两个会，又在公司处理了一堆文件。
赵大勇一直守在门口，整个人绷着一根弦，余光时刻扫着四周的动静。
他心里盘算着，龙头帮的人如果真要报复，最可能下手的就是苏雅晴单独出行的时候，局。
下午五点半，终于忙完了。苏雅晴拎起包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走吧，回去了。对了，你妈和小兰今晚想吃什么？我们顺路去买点菜。
赵大勇看着她脸上那一点疲惫的笑意，喉咙紧了紧，很想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多加小心。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想让她担心。她是老板，每天已经够忙了，公司的事、项目的事、应酬的事，桩桩件件都压在她肩上，他不能再往上添一块石头。
随便买点吧，他笑了笑，我妈嘴不刁，做什么都吃。
苏雅晴白了他一眼：什么叫随便买点？你妈来了，当然得做好的。走，去超市。
两人一起下楼，走进地下车库。赵大勇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异常才拉开副驾门。
苏雅晴坐进去，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时脚步又顿了一下，目光在车库里扫了一遍，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有人没人。
他记住了车牌号，上了车。
车子驶出地库，傍晚的阳光斜照进车里，把苏雅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累极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赵大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间有一道细小的褶皱。
他把车速放慢了些，让她睡得安稳点。
回到小区附近的超市，赵大勇刚停车，苏雅晴便醒了过来。
两人下了车，双双往超市走去。超市里人不少，赵大勇推着购物车跟在苏雅晴身后，看着她认真挑菜的侧影。
她挑东西的时候很仔细，拿起一捆青菜先看根部新不新鲜，再翻过来看叶片有没有虫眼，有时候还要凑到鼻子前闻一闻。买排骨的时候，她跟肉铺师傅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省了五块钱，t回头冲赵大勇得意地眨眨眼。
赵大勇看着她那样，心里那些紧绷的东西忽然就松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赵大勇又特意留意了那辆黑色商务车，没有跟上来。他把车开进别墅区，停在院里，下车前又扫了一眼四周，确认安全才开门。
屋里飘出来饭菜的香气，莫桂兰正在厨房里忙活，见他们回来，擦着手迎出来：回来啦？我炖了一锅鸡汤，想着你们上班辛苦，回来喝一碗。
妈，不是让您歇着吗？赵大勇皱着眉。
我又不是老得动不了了，炖个汤怎么了？莫桂兰瞪了他一眼，又笑着招呼苏雅晴，小苏快来，汤里放了枸杞和党参，补气色的，你多喝两碗。
苏雅晴换了拖鞋走进去，厨房里暖融融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鸡汤的鲜香混着药材的味道扑了满屋。。
她在餐桌前坐下，莫桂兰已经盛好一碗端到她面前，汤色金黄清亮，飘着几颗红艳艳的枸杞。
谢谢阿姨。苏雅晴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莫桂兰又去厨房炒了两个小菜，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简单却踏实的晚饭。
赵大勇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莫桂兰跟他说话他老是慢半拍才应，苏雅晴注意到他的异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次。
饭后赵大勇抢着洗了碗，苏雅晴陪莫桂兰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起身说自己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了。
她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赵大勇正在灶台前低头刷锅，水龙头哗哗响着，他的手在水流里反复搓着同一只碗，像是根本没发现早就洗干净了。
苏雅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转身上了楼。
夜里十一点多，整栋别墅都安静下来。楼上苏雅晴的房间也熄了灯。
赵大勇躺在客房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牌号码在他脑子里反复转，龙哥的名字沉甸甸地坠在心头，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翻了个身，拿过手机，又给老刘发了一条消息：刘警官，麻烦你，帮我查个车牌，苏EKxxxx。
刘警官过了几分钟才回信息过来：
查到了，车主登记在一个物流公司名下，那家公司以前跟龙头帮有业务往来，后来换了法人，但实际控制人还是龙四海那边的人。小赵，你悠着点。
赵大勇攥着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着他的脸。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但脑子里那些念头像水底的暗流一样涌动不息。
楼下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着。街灯的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窗帘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远处的公路上偶尔传来一辆夜行货车沉闷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赵大勇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龙头帮的事还没完。与龙四海结下的梁子，总有一天他会找上门来。
赵大勇轻轻吐出一口气，翻了个身，闭了眼。不论如何，龙四海这个危险必须除掉，他也下定了决心。
别墅屋檐下的灯还亮着，昏黄的一小团光，在夜风里微微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