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做了一个噩梦,一下子惊醒过来,坐起来一看,窗外已经大亮了。
自从母亲过来别墅住下,莫桂兰让赵大勇教会了使用厨房里的用具,如厨灶等,每天早上的早餐,根本就不会赵大勇做了。
他洗漱下楼时,母亲正在客厅里摆弄一盆绿萝,把发黄的叶子一片片摘下来,动作轻柔又专注。
母亲过来住后,反而苏雅晴每天都比平时早起了。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白衬衫,正在餐桌旁翻看一本杂志。
大勇醒了?莫桂兰抬起头,快过来吃早饭,我蒸了包子。
赵大勇应了一声,去厨房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面皮暄软,馅料咸淡适中。
他吃了一个又拿一个,莫桂兰看他吃得香,眼角笑出细细的纹路。
苏雅晴合上杂志,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忽然开口:
对了大勇,我妈生日快到了,我想去城西那家聚宝斋给她挑件礼物。你陪我跑一趟吧。
赵大勇嚼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聚宝斋他知道,是市里颇有名气的一家古董老店,专门做文玩字画玉器的买卖,门面不大但货真价实,不少有钱人都去那儿淘东西。他咽下嘴里的食物:
行,下午几点?
三点吧,上午还有个合同要审。苏雅晴说着站起身来,阿姨,中午我不回来吃了,大勇你回来陪阿姨吃午饭,你下午直接来公司接我就行。
莫桂兰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中午跟小兰约了逛街。
赵大勇点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起来。聚宝斋在城西老城区,那条街窄,车不好停,人多又杂,必须提前做好规划……他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给老刘发了条消息:
刘警官,我今天下午可能要陪老板去城西聚宝斋,如果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老刘隔了几分钟才回:知道了,我调个兄弟在附近巡一下,你小心。
赵大勇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咬了一口包子。他决定利用中午时段到古董店看看地形,决不能让苏雅晴出任何意外。
中午,赵大勇回别墅匆匆吃过午饭,使驾车来到聚宝斋。
赵大勇开着车,慢悠悠地在附近转了一圈,将周围的路况了解清楚。
下午两点四十,赵大勇提前到了公司楼下。他没有直接上去,先在停车场绕了一圈,目光扫过停在角落里的车辆。
那辆黑色商务车不在,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又走到出口岗亭,跟保安聊了两句。
师傅,今天有没有可疑的人或车进出?
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跟赵大勇也算脸熟,挠了挠后脑勺:
没注意啊……怎么了赵哥?
没事,随便问问。赵大勇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往回走。
苏雅晴准时从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个浅色的手提包,看到赵大勇站在车旁边等她,微微笑了笑:走吧。
赵大勇拉开后座车门让苏雅晴坐进去。他平时都是让苏雅晴坐副驾的,但今天他总觉得不安心,后排更安全些,至少四面都有遮挡。苏雅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上了主干道。午后阳光很烈,透过挡风玻璃晒进来,车里温度渐渐升高。赵大勇开了空调,冷风呼呼吹着,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雅晴正在低头回工作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车子拐进城西老城区的时候路明显窄了,两旁是老树,枝叶交织在一起把天空遮了大半,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路边停着不少车,赵大勇放慢速度,找到聚宝斋斜对面一个空位,把车停好。
他下车时习惯性地环顾四周。街上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乘凉,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慢悠悠地走着,再远处有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人影。
赵大勇不动声色地记住了那辆车的车牌。他拉开后门让苏雅晴下车,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马路,走向聚宝斋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聚宝斋的门面确实不大,两扇雕花木门半敞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老匾,字体古朴苍劲。走进去,一股沉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店内光线略暗,几盏射灯打在玻璃展柜上,让里面的玉器瓷器泛出温润的光泽。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瘦老头,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正盘着一对核桃。
见有人进来,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苏雅晴和赵大勇,慢悠悠地开口:两位想看点什么?
苏雅晴走到柜前,目光落在一只青花瓷瓶上:老板,我想给母亲挑件生日礼物,预算在五万左右,您有什么推荐?
瘦老头放下核桃,起身从柜台下面拿出几个锦盒,一一打开:
这只和田玉镯,料子不错,油润度高,老人家戴着养人。还有这串小叶紫檀的佛珠,包浆已经盘出来了,上手就有灵气。姑娘你瞧瞧。
苏雅晴接过那只玉镯,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赵大勇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表面上看着柜台里的东西,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他余光扫到门外有道影子一晃。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从门口经过,步子不紧不慢,眼睛却明显往里瞟了一下。
赵大勇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往左边挪了半步,恰好挡住苏雅晴侧面暴露的位置。
这个镯子品相不错。苏雅晴回过头来,大勇你看呢?
挺好的,阿姨应该会喜欢。赵大勇嘴上应着,目光却紧盯着门口。
那个穿黑短袖的男人已经走过去了,但赵大勇注意到对面那辆银灰色面包车的车门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关上了。
他心里一沉。
老板,这个多少钱?苏雅晴问。
瘦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万八,实价,不讲。
苏雅晴想了想,点点头:行,帮我包起来吧。我再看看那串佛珠。
老头转身去拿包装盒,赵大勇往前靠了半步,压低声音说:苏总,外面那人挺可疑。我们得快点走。
苏雅晴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赵大勇脸色平静,但眼睛里的神色是苏雅晴从来没见过的,像是鹰隼发现了猎物,警觉中透着寒光。
她没有追问,把佛珠放回柜台上,对老板说:
镯子包好就行,佛珠下次再看。
老头动作利索地用锦缎把玉镯裹好,又装进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子里,外面套了个手提纸袋。
苏雅晴刷卡付了钱,拎起纸袋,赵大勇已经走到门边,侧身往外扫了一眼。
银灰色面包车还停在那儿,但驾驶座上的影子消失了。
跟我走。赵大勇低声说。他推开木门,没有直接往马路对面走,而是领着苏雅晴转身往左边那条巷子拐了进去。
巷子窄,两人并肩走都有些挤,两边是高高的青砖墙,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地垂下来。赵大勇走得很快,苏雅晴穿着高跟鞋有些跟不上,她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到底怎么了?
有人跟踪,从公司就开始了。赵大勇头也不回,刚才门口那个黑衣服的,是来盯哨的。
苏雅晴脸色变了变,但没有慌张:要不要报警?
已经联系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赵大勇说着,忽然停下脚步。巷子前面是个丁字路口,左边通到一条更窄的胡同,右边则绕回主街。他站在路口快速判断了一下,选了左边。
刚拐进胡同,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大勇回头一看,那个穿黑短袖的男人正快步追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壮汉,手里都拎着东西——铁棍,在昏暗的胡同里反射出一线冷光。
苏总,跑!赵大勇一把攥住苏雅晴的手腕往前冲。苏雅晴的高跟鞋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她咬着牙,把纸袋紧紧抱在怀里,跟着赵大勇跑。
胡同尽头是一道矮墙,不到一人高,墙那边是个废弃的小院子。赵大勇单手撑墙翻了过去,回身去接苏雅晴。苏雅晴把纸袋递给他,双手撑墙,赵大勇一托她的腰把她送了过去。她落地时脚崴了一下,闷哼一声,却硬撑着没喊疼。
赵大勇把纸袋塞回她手里,转身看向墙头。那三个追兵已经冲到墙下,黑短袖男人双手一撑就要翻过来。
赵大勇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在那人翻到一半时猛地推了一把墙头松动的砖块。几块青砖哗啦啦砸下去,正砸在那人肩膀和头上,他痛叫一声摔了回去。
赵大勇拉着苏雅晴穿过废弃院子,推开一扇虚掩的铁皮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七拐八绕的,像迷宫一样。赵大勇凭直觉左拐右拐,听到身后追兵的骂声越来越远,才在一户人家门前的石阶上停下来喘了口气。
苏雅晴靠在墙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但手里的纸袋攥得紧紧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踝,已经肿起来一小块,一碰就疼。
对不起。赵大勇喘匀了气,让你受惊了。
苏雅晴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他们……是龙四海派来的人?
赵大勇沉默了一下,点了头。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老刘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到了聚宝斋门口,没看到你人,你在哪?你没事吧?
赵大勇飞快地回:我们跑出来了,在聚宝斋后面那片老巷子里,银灰色面包车,目标还在附近。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老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在哪个位置?描述一下周围。
赵大勇抬头看了看,巷子墙上钉着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柳树巷。老刘马上说道:原地别动,我让人过去接应,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