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规整的圆形密室。
四壁由深灰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密室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通体漆黑如墨,材质似石非石,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祭坛正中央,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
瓶身通体素白,没有任何装饰,却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在这幽暗的地下密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玉瓶的瓶口封着一道暗金色的符箓。
符箓表面的朱砂符文已经暗淡了许多,像是被岁月侵蚀了。
“这……这是什么?
祭坛吗?”
林铁喉头滚动了一下。
“会不会是什么古修留下来的?”
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林师兄!
那瓶子……里面会不会装着什么宝贝?”
林铁连忙伸手拦住他:
“别急!先看清楚再说。
这好像是祭坛之类的布局!
这上面的符文好像都是封印类的,万一有禁制……”
林铁看着这怪异的场景,心中隐隐约约感到一丝不安。
在“北地矿场”各处深浅不一的巷道中,偶尔有幸运的弟子,会发现前辈挖矿人留下的暗室。
这些暗室一般都不大,里面藏有一些珍稀矿石。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没有取走。
估计应该是藏宝人或者出了意外,或者再没机会来取。
可这间石室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里面没有什么矿石,也没有什么宝物啊。
这玉瓶透着一丝古怪!
可林铁话没说完,另一名年轻的弟子已经按捺不住。
他从侧面绕了过去,伸手便抓向那只白玉瓶。
林铁想喊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那弟子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瓶身!
众人大多还是以为那是件宝物。
“小心!”
林铁大喝一声。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祭坛平静如初,玉瓶被那名“天工门”弟子小心翼翼地抓了起来。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难道是个空瓶子吗?
这么轻飘飘的!”
其他几个弟子见状,也都松了口气。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有人伸手去摸祭坛上的符文,有人敲了敲四壁的石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祭坛看起来好古老啊!
得有几千年了吧?”
“上面的符文我看不懂,像是上古时期的封印术。”
“你懂不懂?别不懂装懂!
还封印术?哪有封印什么?”
“那瓶子就这么放着?难道里面真没东西?”
拿着瓶子的弟子又摇了摇玉瓶,忽然“咦”了一声:
“里面有水声!”
林铁脸色一变:
“快放下!”
可已经迟了。
那弟子为了听清瓶中的声响,将玉瓶倒转过来,瓶口朝下晃了晃。
就在这一瞬间,瓶口那道暗金色的符箓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
裂开了一道缝!
随后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瓶口缓缓溢出。
起初只是一滴。
紧接着便像是溃堤一般一股一股涌了出来。
那液体浓稠如血,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落地的瞬间便在地面上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开来。
“什么东西?!”
拿着瓶子的弟子惊慌地将玉瓶扔了出去。
玉瓶落地,当场碎裂!
更多的暗红色液体从中涌出,如同有生命一般朝离它最近的人蔓延而去。
“快跑!”
林铁猛地推了一把身边的师弟,自己也向后退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暗红色的液体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流淌开来,瞬间就缠上了最近的弟子脚踝。
那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只见他身上被液体接触到的皮肉如同蜡一般迅速融化,骨骼塌陷。
整个人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化作了一摊浑浊的血水,与地面上的液体融为了一体。
“啊——!”
剩余众人惊恐地四散奔逃。
有人朝来时的巷道冲去,却被后方涌来的液体更快地追上,同样化作血水;
有人攀上墙壁试图躲避,却被液体的触角缠住小腿,生生拽了下来。
惨叫声在密闭的密室中回荡!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短促。
林铁是最后一个。
他拼尽全力冲进了巷道。
背后已经能感觉到那股液体散发的阴冷气息。
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往巷道出口跑。
他记得那里有痤闸门。
灵石灯在他手中剧烈晃动,光影在地道中狂乱地跳跃。
身后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液体翻涌声,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后脚跟,冰冷而黏腻的触感让他脊背发麻。
终于跑到了!
他猛地挥起镐头用力砸向闸门开关。
——开关被镐头砸下的瞬间,一道厚重的石闸从巷道上方应声落下,将巷道彻底封死!
石闸闭合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涌到闸门前的暗红色液体。
那液体被闸门彻底隔绝在了里面。
渐渐地,它像是失去了目标,才逐渐退去。
林铁瘫坐在石闸后的地面上,大口喘息,浑身颤抖。
他的裤腿已经被液体腐蚀了一层,露出了下面泛红的皮肉。
所幸没有触及筋骨。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厚重的石闸。
只觉得方才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
之前几十人的采矿小队,半柱香的功夫,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出口挪去。
巷道中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
头顶的灵石灯依然昏黄地亮着,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出了矿道回到地面时,林铁才发现自己的一只鞋子不知何时已经跑掉了。
左脚掌裸露在冷风中,脚底的皮肉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可他浑然不觉。
他站在矿场入口,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洞洞的矿道入口。
只觉得里面的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向石堡走去。
他必须把这件事呈报给金丹领队和护矿长老。
越快越好!
闸门后面,那一摊巨大的血红色液体慢慢聚拢,最终幻化成了一个人形生物!
他站在那里呆立半晌,看着自己完全恢复的人体。
口吐人言。
只是他说的显然是一种上古语言,当世已经无人可以听懂。
“血魔咒!
果然歹毒异常!”
……
“合欢阁”后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在青灰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的光晕。
叶凡睁开眼时,身旁两侧的温度尚存。
但蔡韵秋和孙佳荷已经起了。
他侧过头,看到蔡韵秋正站在铜镜前整理发髻。
绛紫色的长裙已经重新穿好,腰间系带打得工工整整。
与昨夜那副媚眼如丝的模样判若两人。
孙佳荷坐在榻沿,正低头穿鞋。
浅碧色的短裙下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
她察觉到叶凡的目光,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醒了?”
蔡韵秋从镜中看到他的动静,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种刚起床时特有的慵懒。
“后厨熬了灵米粥,我让人给你端来。”
叶凡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你们这么早就要去忙?”
“阁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蔡韵秋终于梳好了发髻,转过身来,走到榻边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安心住着,需要什么就跟门口的侍女弟子说。
我午后再来看你。”
“不用不用!你们去忙。
等会儿我还要去城中转一转。”
孙佳荷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也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便红着脸快步跟上了蔡韵秋。
晨风从门缝中钻进来,带着“合欢花”的淡淡香气。
门在她们身后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凡又在榻上躺了一会儿。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觉得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着实不错。
洗漱完毕,吃过侍女送来的灵米粥和几碟小菜,叶凡便出了“合欢阁”。
晨雾尚未散尽,街巷中已有不少摊贩开始摆摊。
卖灵材的、卖小吃的、卖法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叶凡信步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盘算着几件事。
“九转还魂丹”的炼制需要极为稳定的地火和灵气环境,必须找一处合适的炼丹房。
他之前问过蔡韵秋。
城中有几处专供租用的炼丹房,条件有好有差。
他打算今天实地去看看,选一处合用的。
其次是“定颜丹”的事。
袁清妍送的那些辅材正好可以利用起来,再炼两炉。
不过主灵材的“雪灵参”他要再催熟一些。
他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已经穿过了两条街巷。
城北有一处“地火炼丹坊”。
听蔡韵秋说是城中规模最大的一家,共有数十间独立的炼丹室。
引的是地下深层的地火,火候稳定,适合炼制高阶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