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孙德胜整个人就像被一辆无形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墙壁上,又颓然滑落。
“呃啊……”
孙德胜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鼻梁骨碎裂的剧痛和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糊满了他的半张脸。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没有任何人靠近的痕迹。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又是幻觉?
刚才还气势汹汹、企图用段一帆的命来“叫牌”的孙德胜,怒火和疯狂都被人犹如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就散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他发出变调的呜咽,疯狂地在磕着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透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空间外,江宁正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本记录实验数据的笔记本,看似专注地看着,眼底却有些发沉。
其实,这已经不是孙德胜第一次失控了。上次他砸了热水壶,用内胆碎片抵着段一帆的脖子,说要“一起死”。
上上次他拿头撞墙,撞得额角皮开肉绽,说要带着段一帆一块走。再之前他疯狂地骂人、砸东西、往门上撞……
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疯狂。
在这两个月里,两个人被关在这个全封闭的空间里面,心理防线早就被一点点磨碎。
对时间的感知已经严重扭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甚至出现了幻听。
偶尔的聊天能缓解的孤独,也慢慢变了味——会因为对方咀嚼的声音大了一些、呼吸重了一点,就突然暴怒。
孙德胜的心理更是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溃烂。
第一周他还能靠着对江宁的畏惧勉强保持安静,可当他发现这里绝对安全,而且江宁只是按时送饭、送水。
那颗习惯了在牌桌上寻找刺激的大脑,开始疯狂反噬。
从最开始的谩骂、砸东西,变成自残,再到如今试图通过伤害段一帆来逼他现身、放他出去。
相比之下,段一帆在经历过真正的地狱后,在这个有吃有喝、温度适宜的地下车库,反应反而没那么大。
甚至把这里当成了劫后余生的安全屋。
江宁内视了一眼空间里的情况。孙德胜缩在墙角,鼻梁上还在渗着细密的血珠,但神情呆滞,眼神也是呆的。
段一帆靠在对面的墙根下,半垂着眼,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
不能再让这两个人待下去了,得重新找个地方。再这样下去,铁定得疯。
江宁是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空间里四季如春、光线适宜,还好吃好喝的管着,怕他们分不清时间放了一个闹钟。
担心孙德胜觉得无聊还给了几个骰子。
但这个孙德胜就是感觉快要疯了,段一帆也是一副整天不想活的样子,那眼神里连求生的欲望都快磨没了。
玛德,那些小说里强制小黑屋的情节,难不成是假的?人家关个一年半载屁事没有,到他这里两个月就快把人的脑子磨穿了。
江宁是越想越觉得头疼,他跟这两个都没仇,不至于真把人搞疯,得想个办法,不能再拖了。
晚上回去,他就把段一帆的事跟沈越说了。
屋里灯光昏黄,沈越听着江宁的话,手指顿了一下,那根烟停在半空,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层复杂的神色。
“你说,段一帆一直都被你关在了地下室?”
江宁点了点头,垂下眼,指腹在椅背边缘来回蹭了一下,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嗯。我半路还截了一个赌鬼,让他伺候着段一帆。
那个地下室是全封闭的没窗子,待了快两个多月了……现在那个赌鬼,我感觉他快疯了。”
沈越是真没想到。他一直以为江宁早就把段一帆送出哈市了,安置在了某个安全的地方,或者交给了信得过的人守着。
没想到这人竟然一直就在哈市,还被关在一个全封闭的地下室里,整整两个半月?
他抬眼看着江宁难得心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又觉得有些好笑,嘴角牵动了一下,硬生生压住那抹无奈的笑意,
“人才啊!那种没阳光的地方,就是一个活棺材,正常人待久了都得疯。更不用说那些烂赌鬼,疯得更快。
你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一个残的,一个烂赌的,不疯才怪。”
他手指夹着那根烟,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骨节分明的手透着股冷硬的性感:“他俩见过你的脸没?知道咱们多少事?”
江宁迎上他的视线,认真说道:“就只有送吃的有过接触,但都伪装过的。至于知道多少?他两只清楚被人救了,然后被关在一个屋里。
隔几天就会有人送吃的进去,其他的就没了。没窗子,外面又安静,他们根本不知道具体在哪。”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他俩相互倒是挺了解的,毕竟待了两个多月了。”
沈越挑了下眉,两个月吃喝拉撒怎么解决?地下室能做到这点?他目光里带着一层确认的意味:“你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江宁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沈越垂下眼,脑子里把江宁说的情况快速过了一遍,十几秒后,抬起头,给出了最务实的方案:
“两个办法。第一,把人带回镇上,我们自己派人守着,这个方案安全、可控,但后面还得处理段一帆假死的事。
第二,直接甩给军区,让他们接手。他们人多,地方也大,而且比我们更适合。”
他看着江宁,声音低沉:“不过你得先把段一帆的事跟王书记解释清楚,别让他觉得你擅自搞了一套。
好处就是,甩出去之后,他跟我们就没关系了。你倾向哪个?”
江宁没有犹豫太久,果断道:“给军区。我们自己守着,暴露的可能性还是有。而且段一帆假死的事总要解决。
还不如一次性甩出去,让军区去处理后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