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钟,铁军的脸上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或许是被戳中了某根他以为已经死掉的神经,也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他完全理解不了的东西对抗。
可惜的是表情只持续了片刻,然后就被狰狞取代了。
“少他妈放屁!”铁军从腰间抽出电击棍,按下开关,蓝白色的电弧在棍头炸开,照亮了他扭曲的脸,“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救别人?”
玉阶在下一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向前冲了两步,然后双脚离地。
狂风开始乱窜,从地面升起来再从墙壁反弹回来。在他脚下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旋涡,托着他从地面升起,直直地冲向了铁军。
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烧焦的布片从袍角脱落。玉阶左手还蜷着,但他用右手握紧伸向了铁军。
铁军的反应很快,率先言语进攻:“快看,你后面是什么?老大一个了!”
“啊?”玉阶急忙回头,“在哪?”
“我骗你的!”铁军趁机把电击棍往前一捅,蓝白色的电弧直奔玉阶的胸口。
然而很快铁军感觉到手中的电击棍变重了。玉阶的反应更快,手早已经抓住了棍身,五指收紧。
“你!?”铁军没说完,玉阶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圈,用腰部的力量把铁军带向了墙壁。
后背撞上走廊的混凝土墙壁,铁军倒在了地上。
千机伞箱子从他的腋下滑落。
玉阶在落地之前接住了它。
右手抓住箱子,左手撑了一下地面,翻滚了半圈,卸掉了冲力。他再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把箱子朝水池的方向扔了出去。
银色的箱子穿过电网慢慢收拢的缝隙,飞向了海枫的方向。
“大哥,接住了!”
水池里,海枫仰头看着飞来的箱子,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他从绞盘手柄上松开一只手,身体向后仰,左脚踩住池壁上凸起的瓷砖边缘,整个人绷紧。
右眼视野里,墨镜正在实时计算箱子的飞行轨迹、速度和落点。
三、二、一!
龙煞的手伸出去,在箱子即将越过他头顶的时候,五指扣住了箱子的一角。
“好!”海枫把箱子拿到面前,右手按在箱盖上。
感应贴片的震动着,箱盖子开始发光变形。
银色的金属外壳像液体一样重新排列,从长方体的箱子变成了细长的圆柱体,然后又从圆柱体向外伸展出分支:枪头,枪杆,枪纂。
金属在流动中凝固,在凝固中发亮,最后定型成了一杆通体银白色的长枪。
【千机伞,长枪形态,准备就绪。】
“给我吸!”海枫单手握住枪杆,枪尖朝上,指向头顶正在下降的电网。
电网的嗡鸣声变了调,金属丝开始发出更强烈的蓝白色光芒,电弧在金属丝之间跳动的频率加快了十倍,最终导入枪尖。
千机伞化作避雷针在吸电。
海枫感觉到枪在变热。沉甸甸的,内部充满了能量。
枪身内部的储能装置正在以最大功率运转,将电网释放的高压电流转化为可储存的能量。
“多谢你的电,你等着嗷,马上就连本带利还给你!”他抬头看铁军。
铁军靠在墙上,意识已经恢复了。
他的手正在从口袋里掏遥控器,但这一次不是在启动,而是在试图关闭。
“关不掉,怎么会关不掉!”铁军带着哭腔,疯狂地按着按钮,遥控器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但电网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龙煞将长枪的尖头对准自己。
海枫的嘴角动了一下。
“果然如此,”他向身边的大家解释道,“你们那所谓的大人物,只会躲在背后使阴招。这孙子说自己能关掉电网,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关过。这东西一旦启动,要么烧毁电源,要么把所有猎物电成焦炭,否则不会停。”
众人开始面面相觑叽叽喳喳。
海枫把目光从铁军身上收回来,落在遥控器上。
那个装置没有开关,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按下启动,再按还是启动。
所以铁军按了多少次都没有用,因为它的设计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任何人关掉它的机会。
遥控器本身是一个信号发射器。它发出的关闭信号,电网系统不会接收,但龙煞的墨镜可以。
龙目墨镜的右眼视野里,海枫锁定了遥控器正在发射的无线电频率。
每零点五秒一个脉冲,脉冲的内容是二进制代码启动指令。
如果能让遥控器发射一段不同的代码呢?
但是海枫没有时间去破解通信协议。因此他当机立断准备放弃关掉电网,他只需要破坏它。
电网的电力来自哪里?从头顶金属丝的布局来看,电源应该就在......
龙煞扫描着扫过走廊的墙壁。铁军身后头顶大约三米的位置,墙上有一个配电箱,箱门半开,里面露出的电缆比手臂还粗。
应该是整个水族馆的主供电线路,电网的所有能量都从那里经过。
墨镜的热成像扫描确认了这一点。配电箱内部的温度比环境温度高出了四十多度,电缆表皮正在过热。
“准备就绪!”海枫右手握紧千机伞的长枪,身体后仰,右臂向后拉伸到极限。
墨镜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最后的计算:距离、角度、风速、重力、枪尖的阻力系数、电网电磁场的干扰系数。
所有数据汇集成一条绿色的抛物线,从他的手指出发,穿过电网网格的空隙,经过铁军的左耳上方五厘米,最终指向那个配电箱的中心点。
“来啦!”海枫吐出一口气,然后掷出了长枪。
千机伞脱手,枪身上的蓝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枪尖撕裂空气,低音炮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长枪飞了出去,直接破坏了缝隙。
枪头先是朝着铁军飞过去。
“我的妈呀!”铁军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墙,他无处可退。
长枪穿过了他的皮夹克,然后连人带衣继续向前,带着整个人笔直地刺入了配电箱。
“轰!!!”粗如手臂的电缆在枪尖刺入后同时短路,电流在配电箱内部形成了巨大的电弧,将箱门炸飞了出去,金属门板在空中转了四五圈,落在地上。
蓝白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二楼的走廊。
电网的嗡鸣声停止了,只剩下金属本身在重力作用下无力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