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老过誉了,铲奸除恶,分内之事。也多亏诸位鼎力相助,陈某方能成事。”陈良举杯示意,语气谦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陈小友过谦了。”温老爷子抚须微笑,看着陈良的目光越发满意。
自家孙女与陈良的关系,如今在顶层圈子里已不是秘密。
温家与陈良已是实质上的姻亲,关系自然更近一层。
明老爷子则看着陈良,眼神深邃。
他举起杯,意味深长地道:“陈先生年轻有为,手段魄力,皆是上上之选。”
“月心那丫头,平日醉心科研,不谙世事,日后在京都,还要陈先生多多照拂才是。”
这话,几乎就是公开表明明家与陈良的亲近态度,甚至有些许托付的意味了。
陈良微微一笑,看向不远处正与姜梦瑶、桑宁低声交谈的明月心,点头道,“明老放心,月心是我的朋友,更是药尘不可或缺的科研支柱,我自然会关照。”
明月心今晚穿了一袭月白色的抹胸晚礼服,将她清冷出尘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喧嚣的场合,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相对僻静的角落,与姜梦瑶桑宁待在一起。
听到陈良提到自己名字,她抬眼望来,恰好与陈良的目光对上。
陈良的目光温和而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让明月心没来由地心跳漏了一拍,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连忙移开了视线。
这一幕落在明家之主和温老爷子眼中。
两位老爷子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会进行到高潮,不知谁提议,请在场的女士们表演一下才艺助兴。
这在上流社会的宴会上也算常见。
几位名媛千金或弹琴,或唱歌,或跳了段芭蕾,引得阵阵掌声。
姜梦瑶,桑宁,穆红鲤,温情等人都一一展示。
最后,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明月心身上。
这位明家大小姐,京都顶尖的科研天才,美貌与智慧并存,却极少在社交场合露面,更别说表演才艺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明月心微微蹙眉。
她本不喜这种场合,更不习惯成为焦点。
但不知为何,当陈良也含笑望过来时。
她心中那份拒人千里的清冷,竟有些松动。
“我……不太会跳舞唱歌。”明月心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歉意。
“明小姐是科研才女,岂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不必勉强。”有人奉承道。
陈良却笑了笑,走到明月心面前,微微躬身,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明小姐共舞一曲?随意走走就好。”
这个举动,让全场微微一静。
陈良亲自邀请,意义非同一般。
明月心看着陈良伸出的手。
那手指修长干净,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她又抬眸看向陈良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星辰闪烁。
又似乎有她读不懂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温柔与熟悉。
鬼使神差地。
她将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放在了陈良的掌心。
陈良牵着她,步入舞池。
乐队很识趣地奏起了一曲舒缓的华尔兹。
明月心确实不太会跳舞,步伐有些生涩。
但陈良的舞技似乎出奇的好,手臂沉稳有力,带着她旋转、进退,轻松化解了她的每一次失误。
两人离得很近,明月心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完美的下颌线。
“放松,跟着我就好。”陈良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月心轻轻嗯了一声,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随着陈良的引导,慢慢找到了节奏。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云端,周围的喧嚣和目光都渐渐远去。
她眼中只剩下陈良温和的侧脸,耳中只剩下舒缓的音乐和彼此的心跳。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心中滋生。
那不是简单的男女之情。
而是一种更深刻悠远、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归属感。
她再次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
炽热的炼器炉火,堆积如山的珍稀材料。
一双修长玉手在法器上铭刻着玄奥的纹路。
还有一个伟岸的背影,在她疲惫时给予依靠,在她成功时给予赞许……
那些碎片杂乱无章,却又无比真实,与眼前陈良的身影,隐隐重叠。
“陈良,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明月心忍不住低声问。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和突兀,脸颊微微发烫。
陈良低头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道,“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
这支舞并不长,但在明月心感觉中,却仿佛过了很久。
当音乐停止,陈良松开她的手,微微欠身致意时。
明月心竟生出一丝不舍。
她感觉到,自己胸前佩戴的那枚家传古玉,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
“谢谢。”明月心轻声说,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是我的荣幸。”陈良微笑回应。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含义不言自明。
明家大小姐,这位京都最难摘取的高岭之花,似乎也对陈良另眼相看了。
陈良与京都三大家族的关系,通过联姻、合作、利益捆绑,已然紧密如铁桶一般。
庆功宴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
陈良亲自将几位老爷子送上车,又安排人送走其他宾客。
明月心坐在回家的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陈良……你到底是什么人?”
而此刻,陈良站在云巅会所顶楼的露台上,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桑宁站在他的身后,微笑问道,“明月心小姐,似乎对你有些不同呢。”
陈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她也是龙妃转世,觉醒,只是时间问题。”
桑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秦家已灭,但隐门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桑宁提醒道。
“无妨。”陈良目光投向远方黑暗的夜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若来,我便接着。”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所谓的隐门,到底有何玄虚。”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
炼虚中期的修为,如今的地球,能让他忌惮的存在,已经不多。
“京都事了,也该为下一步做准备了。”
陈良转过身,看向刚从门外进来的姜梦瑶穆红鲤二女,“梦瑶,集团整合和后续发展,交给你和红鲤。”
“桑宁,情报网络继续铺开,尤其是关于隐门和各地异常事件的收集。”
“另外,注意保护温情、明月心她们的安全,玉嬛在暗处,明处也需要加强戒备。”
“是!”几女肃然应道。
庆功宴后,京都的局势逐渐平稳。
陈良本人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药尘居静室修炼,巩固炼虚期的修为。
而明月心,在庆功宴与陈良共舞后,心中那份奇异的感觉便如同种下的种子,开始悄然萌芽。
她变得有些心不在焉,时常对着实验室里的仪器或数据发呆。
她脑海中出现模糊记忆碎片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她会不自觉地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玄奥纹路。
有时,面对一些高精尖的实验设备,她会生出“这里可以改进,那里结构冗余”的古怪念头。
而且这些改进方向,往往违背现有的科学原理,却又隐隐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美感。
更让她困惑的是,她胸前佩戴的那枚家传古玉,最近时常会微微发热,尤其是在她靠近陈良时。
明月心是个严谨的科学家,对于这种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现象,她本能地感到好奇。
她开始查阅大量关于古玉、神秘学、甚至神话传说的资料,但收获寥寥。
最终,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似乎知晓一切的男人,陈良。
她找了个由头,以探讨“青囊二号”研发中遇到的材料稳定性问题为由,再次来到了药尘居。
陈良在书房接待了她。
不同于实验室的白大褂,明月心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针织长裙,外罩米色风衣,少了些清冷,多了几分知性柔美。
她将那枚古玉取下,放在书桌上,直接问道,“陈良,这块玉,还有我最近脑子里多出的一些奇怪记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良看着桌上那枚古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是明月心与自己的接触增多,前世记忆开始松动,这枚古玉也随之产生反应。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月心,你相信轮回,或者灵魂转世吗?”
明月心微微一怔,柳眉轻蹙:“我是科研工作者,只相信可重复、可验证的证据。”
“但……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确实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
“如果真有轮回转世,那或许是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高维信息传递或能量形态的延续?”
她的回答带着科学家特有的严谨和开放态度。
陈良笑了,他喜欢明月心这种理性思考的方式。
陈良拿起那枚古玉,入手温润,其内那丝本源与他体内的龙帝本源隐隐共鸣。
“其实。”
“你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属于你的前世。”
“你,并非寻常的明月心,你的灵魂深处,沉睡着一位古老的存在。”
“司掌龙蟠圣域诸天炼器之道。”
“圣域?炼器?”明月心美眸睁大,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陈良如此直白地说出,还是让她心神剧震。
那些关于火焰、材料、铭文的记忆碎片,似乎瞬间清晰了不少。
“你是说我前世,是一个……炼器师?”
“像神话里打造法宝的那种?”
“可以这么理解,但层次更高。”陈良指尖泛起一丝淡金色的微光,轻轻点在古玉之上。
古玉似乎被唤醒,发出轻微的嗡鸣。
表面流淌过一层温润的光华,那些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炼器一道,涉及天地法则、能量流转、物质本源。”
“你前世在炼器上的造诣,登峰造极,曾炼制出撼动诸天的神器。”
明月心呆呆地看着发光震颤的古玉,又看看陈良指尖那神奇的光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但奇异的是,她内心深处,对陈良的话竟生不出多少怀疑。
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释然和亲切。
“那你……又是谁?和我的前世,是什么关系?”
明月心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陈良收回手指,古玉的光华缓缓敛去。
他注视着明月心清澈中带着迷茫和探究的眼眸,缓缓道,“我名,陈良,亦是龙帝转世。”
“你的前世,器妃明月,是我的道侣之一。”
龙帝!道侣!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明月心脑海中炸响。
那些梦境中模糊的伟岸身影,庆功宴上共舞时的心悸与熟悉感。
古玉的异常,脑海中莫名的炼器知识……
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不得不信的答案。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既是震惊,又有些无措。
道侣……那岂不是说,自己前世是陈良的妻子?
那今生……
“我知道这很难立刻接受。”陈良语气温和,“前世已矣,今生你是明月心,是独立的个体。”
“是否愿意找回前世的记忆和能力,选择权在你。我不会强迫你。”
明月心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桌上恢复平静的古玉,又看看陈良平和深邃的目光。
理性告诉她,这太不可思议,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直觉,或者说灵魂深处那股强烈的悸动和呼唤,却让她无法否认。
“我……我想知道真相。”沉默良久,明月心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科学家探索未知时的坚定光芒,“如果那些记忆和能力真的属于我,我有权利知道。”
“而且……”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如果那是真的,我想知道,关于你……关于龙帝,关于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良点了点头:“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想起一切。”
“这枚古玉,是打开你前世记忆的信物,也是钥匙。”
“当你的精神力,或者说是灵魂之力,达到一定程度,与它产生深度共鸣时,封印的记忆便会逐步解开。”
“不过这个过程可能有些剧烈,你最好在我身边时尝试,以防万一。”
明月心将古玉重新戴回颈间,感受着它贴近皮肤的微凉触感,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明月心往药尘居跑得更勤了。
名义上是与陈良探讨青囊二号的研发,实则是想多接触陈良。
并尝试按照陈良传授的一些基础的、安神静心的法门来凝神静气,感受古玉。
进展是缓慢但确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