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见那片扇形光幕中射出的射线还在持续,而从裂口中涌出的墨绿色光芒源源不断地补充着,
扇形光幕中的符文能量,使得那些射线的释放几乎没有任何衰竭的迹象。
不断有新的射线,从扇形光幕表面生成、射出、交织,如同一个持续运转且杀人不眨眼的绞杀机器,
每一根手指都在不断地碾碎着落入其中的人。
两百余人的阵列,在短短数息之内便被削去了将近一半。
而坠落的身影、散落的法宝碎片、四溅的血珠、灼烧的焦痕,这些元素在同一片夜空之中同时出现、
同时存在、同时消散,像是一幅被同时泼上了无数种颜料又被暴雨冲刷的画布,
所有的色彩都在翻涌着、混合着、消失着。
而那些内奸弟子之中,有不少人此刻已经顾不上掩饰实力了。
他们中有人突然爆发出了远超表面修为的灵力波动,试图以真正的实力对抗那些射线的绞杀;
有的人则将是保命用的法宝祭了出来,那些在之前的攻击中从未显露过的手段,竟在此刻纷纷亮相,
但此刻却没人在意或者说很少有人在意,因为所有人此刻基本都被,那阵法所展现的杀伤力所震撼。
只见,几件品质上乘的防御法宝,在半空中撑开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
但那些屏障在密集如雨的射线面前支撑的时间极短。
其中一颗暗红色的,血色珠子,释放出一面血色的光幕,但那光幕被三道射线同时击中之后,
便从中心处裂开了一道口子,射线钻入裂口击中了操控血珠弟子的腹部,他手中血色珠子缓缓坠落,
而后在空中化为齑粉!
而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从一名弟子怀中飞出凌空悬停,镜面反射出数道射线的轨迹将它们偏折到别处,
但更多的射线随之而来,铜镜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在第三道波次的攻击中后,
彻底崩碎成无数亮晶晶的碎片,如同夜空中忽然散开的一片碎星。
还有一件暗金色的护心镜在主人的胸前亮起了光芒,那光芒硬生生扛住了两道射线的冲击,
却挡不住第三道从斜后方绕来的攻击。
那道射线从护心镜边缘的缝隙中钻入,贯穿了那名弟子的左肺,他的口中涌出大量带着气泡的鲜血,
护心镜的光芒也随之熄灭,连同他身上其他几件法宝一同暗淡下去。
而就在不远处,只见一名矮壮的刀疤脸修士,他手中的双手刺正在疯狂挥舞着,每一道刺出的轨迹,
都恰好迎上一道射向他的墨绿色光线,刺尖与射线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密集的火花,
像是铁匠铺中铁锤与砧铁碰撞时溅出的火星。
他的身形在那片射线的交织中快速闪转腾挪,每一次侧身、每一次下压、每一次上跃都恰到好处地,
避开了一道又一道攻击。
但是他能避开自己的,却避不开别人的。
他左侧约三丈处一名同门被射线击穿了膝关节,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他这边倾斜过来。
而那道原本射向那名同门的射线,在穿过了他的身体之后余势未减,继续朝着斜前方射出正好是与,
刀疤脸修士正在躲避的另一道射线交叉而过。
两道射线在空中交汇的那一瞬,产生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涡旋,
那个涡旋向外扩散了一圈环形的冲击波,将刀疤脸正在侧闪的身形向外推了半寸。而就是这些偏差,
让一道原本应当从他肩侧擦过的射线落在了他的右上臂上。
他的衣袖在那一瞬间燃烧起来,火焰沿着布料向上蔓延到了肩膀处。
而他的手臂外侧则被那道射线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发黑卷曲,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里面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被灼烧之后特有的暗红色纹理。
他咬住了牙关没有出声,身形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开始了闪避的动作。
但是,他手臂的活动范围明显小了一圈,那些原本可以流畅完成的动作,此刻多了一份僵硬和滞涩。
而这样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仅仅三息之后,其便在躲避时,被那射线斩杀!
此刻,那道裂口依然在持续扩张。
从之前的三尺变成了五尺、六尺,整片暗淡区域的古篆纹样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
不断向外翻涌墨绿色光芒的深不见底的缺口。
那缺口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巨眼,瞳孔深处涌动的光芒就是它正在积蓄的目光。
而那只巨眼的目光,正在扫过第三组残存的每一个人。
赵天一站在下方,目光穿过那片混乱的光影落在正在不断翻涌的裂口上。
只见,他的眉头紧锁着,面上带着一层浓重的忧虑之色,嘴唇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像是在酝酿着,
什么尚未出口的命令。
但在他眼底深处,有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光亮正在缓缓凝固。
“差不多了。”他在心中默念道:“这一轮的那些大头,基本上全都解决了!”
想到这,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时,声音中则带上了那种恰到好处的急切和痛惜:
第三组——全部后撤!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灌注下传遍了整片战场,像是落入混水中的一滴净液,
虽然无法立刻让一切归于澄清,却足以让那些正在混乱中挣扎的人捕捉到一个明确的方向。
残存的第三组弟子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开始朝着远离那片扇形光幕的方向疯狂后撤。
有人一边后撤一边回头张望,生怕那扇形光幕中再次射出新的射线追击过来;
有人则是头也不回地全力飞退,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在了速度上。
那片扇形光幕在他们后撤的过程中果然没有再射出新的射线,只是维持着张开的状态悬浮在半空中,
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依然在旋转着、闪烁着,像是一面被定格在展开状态的墨绿色巨扇。
但那个缺口还在扩张。
从那道裂口变成的那个巨大缺口中涌出的墨绿色光芒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侵蚀着光幕上的其他区域,
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浓墨正在一点一点地扩散、晕染、吞噬。
平台内部的高台上,青渠面露狞笑。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不断扩张的缺口上,然后猛然转头看向,那名正在操控阵基符文的中年僧人:
行了,差不多了关闭吧!虽说这招杀伤力强,但损耗也是很大!
就这一会儿便用了一块极品浮云石!实在让人是肉疼!
那名中年僧人闻言点点头,当即操控阵法!
紧接着,只见光幕上裂开便开始收缩,很快便回归到了先前的摸样。
而此刻,在平台下方,第三组的残存弟子,正在狼狈地处理着,他们自己身上的伤势!
而两百余人的阵列,此刻剩下不到八十人。
只见,赵天一来到那些人面前,看着那些,正在喘息和包扎的残存弟子,声音沉痛而沙哑:“抱歉了!
是我……是我的判断失误!
他说这话时微微垂下了目光,下颌收紧,喉结处有一道轻微的滚动,像是块正在被咽下喉咙的石头。
月光从顶部的岩檐边缘斜斜地切进来,在他低垂的眉眼处投下一道深沉的阴影,
那阴影让他原本的面容,看起来憔悴了几分。
闻言,众人安静了一瞬。
但是那种安静并不自然——它是一种被压抑在呼吸之间、被掐在喉咙之处的安静,就像是一锅正在,
慢慢加热的水,表面看着平静,底部已经开始冒出了细密的气泡。
第一个开口的是靠在左侧岩壁上的一名中年弟子。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颊上有道新添的灼伤痕迹,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边缘红肿着,
上面的血痂还没有完全凝固。
他的左臂则被一条染了血的布带吊在胸前,布带下方隐约能看到手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