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穹顶渗着血珠,滴在阿修罗的金刚气盾上,碎成暗红的花。
他隐在钟乳石后,九本魔法书在暗影里泛着金芒,声波耳朵捕捉着楚立的动静——反弹魔法书的书页翻动声、靴底碾过蛊虫卵的脆响、还有极轻的吸气,每一次都牵扯着肩胛的伤,带着压抑的痛。
“出来吧,别躲了。”
楚立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撞在岩壁上碎成无数片,“这溶洞的石壁上涂满了‘化气膏’,你的金刚气撑不了多久。”
他用脚碾碎地上的虫卵,壳裂的脆响像踩碎了无数只虫,“刚才在岔路,你那下金刚气盾挡得够狼狈,现在气劲该耗得差不多了吧?”
黄璃淼的水镜从溶洞缝隙探进来,镜中映出楚立脚下的地面,那里的岩层颜色比别处深,隐约能看到金属的光泽,是总坛入口的青铜门。
门环上缠着铁链,链上挂着块木牌,写着“巳时开闸”,墨迹还新鲜,像刚写上去的。
“还有一个时辰,总坛的人就会开门。”
她的指尖凝着冰气,在镜面上画出逃生路线,“溶洞西侧有个通风口,能通到地脉的安全区,但需要有人引开楚立的注意。”
赵峰正用星核铁枪撬着溶洞外的岩石,枪尖的金光蹭过岩面,激起串火星,露出后面的藤蔓,是青荷谷特有的“韧藤”,能承受千斤重量。
“我去通风口接应。”
他往藤蔓上抹了点荷油,油遇地脉的热气,竟冒出白烟,“秦青,你跟我一起,用剑砍断阻碍,给阿修罗争取时间。”
秦青靠在溶洞外的岩壁上,右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缠着的药布,像朵晕开的红荷。
他往嘴里灌了口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衣领,带着火烧般的烫:“他娘的,这姓楚的反弹书就是块滚刀肉!”
剑突然出鞘,剑光劈断身前的韧藤,“等会儿进去,老子先用火油烧他的书,看他怎么反弹!”
青荷的指尖在醒神草上快速搓揉,草叶的辛辣混着溶洞里的腥气钻进鼻腔,像被塞进了把辣椒。
她突然将草叶塞进岩缝,用火星点燃,白色的烟顺着缝隙往溶洞里飘:“醒神草的烟能让他暂时头晕。”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看着烟在溶洞里散开,“阿木,你用种子的光引他往通风口的反方向走,切记别靠太近!”
阿木抱着发了芽的青荷种子,嫩芽的叶片在黑暗中晃出细碎的光,像只引路的萤火虫。
他蹑手蹑脚地绕到溶洞东侧,突然将种子举高,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楚立!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虽抖,却带着股韧劲,“你抓不到阿修罗,只能抓我这个小娃娃,算什么本事!”
楚立果然被吸引,反弹魔法书的金光转向东侧:“毛都没长齐的崽子,也敢挑衅?”
他的身影在金光里移动,肩胛的伤让他动作有些滞涩,“等抓住你,就把你扔进蛊池,让还魂蛊一点点啃你的骨头!”
阿修罗的隐形魔法突然发动,金芒裹着他贴地滑行,手术刀魔法书的刀刃泛着冷光,直刺楚立的脚踝——那里没有反弹魔法的保护,只有块磨破的靴底,沾着蛊虫卵的壳。
“铛”的一声脆响,刀刃竟被弹了回来!楚立的反弹魔法书不知何时已护在脚下,金光将刀刃震得嗡嗡作响。
“小把戏。”
他的鹰爪突然探出,指甲上泛着绿光,是淬了噬心蛊的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隐形魔法?在地脉里,气劲的流动骗不了人!”
鹰爪擦着阿修罗的肩头掠过,带起道血痕,毒立刻顺着伤口往里钻,像条冰凉的蛇。
他的药材魔法书瞬间翻开,“断筋草”的汁液顺着金刚气注入伤口,毒被暂时逼住,却让半边身子都麻了。
“尝到滋味了?”
楚立笑得更得意了,反弹魔法书的金光突然暴涨,将整个溶洞都罩在里面,“这光罩能反弹所有气劲,包括你的金刚气。再过片刻,化气膏就会蚀穿你的气盾,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得给老子陪葬!”
秦青的声音突然从溶洞入口传来,他举着个沾满火油的布团,火折子在手里晃出红光,“赵峰,动手!”
赵峰的星核铁枪猛地刺向溶洞穹顶的裂缝,枪尖的金光引动地脉气,裂缝瞬间扩大,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
楚立的反弹魔法书立刻转向头顶,金光将碎石弹开,却没注意脚下的青铜门——那里的铁链被黄璃淼的冰魔法冻住,冰里裹着的韧藤正被悄悄点燃,火顺着藤蔓往门环爬。
“轰隆”一声巨响,穹顶的巨石砸在反弹光罩上,金光剧烈晃动,楚立被震得后退几步,正好踩在青铜门的铁链上。
冰突然炸开,燃着的韧藤缠上他的脚踝,火顺着裤腿往上窜,烧得他惨叫起来。
“他娘的,这火看你怎么反弹!”
秦青将手里的火油布团扔过去,火在反弹光罩外燃烧,浓烟呛得楚立剧烈咳嗽,反弹魔法书的金光都弱了几分。
阿修罗的五行阵图魔法书突然展开,土行符文在地脉中亮起,将楚立脚下的岩层掀翻,露出下面的地脉火——那是种在地心燃烧的火焰,带着硫磺的刺鼻味,能烧穿一切魔法防御。
“不!”
楚立的反弹魔法书拼命抵挡,金光与地脉火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像冰遇热融化,“我的魔法书……”
地脉火突然窜高,将反弹光罩烧出个洞,火舌舔到楚立的肩胛,他惨叫着滚倒在地,反弹魔法书脱手飞出,掉进地脉火里,瞬间烧成了灰烬。
“你们……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噬心蛊的毒和地脉火的灼痛让他面目全非。
青荷的醒神草烟突然弥漫整个溶洞,噬心蛊的幼虫在烟里纷纷坠地,化作脓水。
黄璃淼的水镜映出青铜门后的景象——里面是条长长的甬道,尽头传来孩子们的哭声,像无数根针扎在心上。
“门开了!”
阿木指着青铜门,刚才的震动让门轴松了,露出道缝,“孩子们就在里面!”
阿修罗靠在岩壁上,半边身子还在发麻,肩胛的毒虽然被控制,却让他头晕目眩。
他看着楚立在火中渐渐不动,反弹魔法书的灰烬被地脉风吹散,像从未存在过。
“总坛的人快到了。”
赵峰用星核铁枪撑住门,流影甲的碎片在他身上拼出护心镜,“我们得尽快救孩子,然后从通风口撤。”
秦青的剑挑断门上的锁链,门“吱呀”一声开了,甬道里的腥气扑面而来,像万蛊窟的地脉水。
“他娘的,这总坛比想象的还深。”
他往甬道里走了两步,突然停住,“里面……好像有动静。”
甬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的,倒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移动,地面都跟着颤。
阿修罗的声波耳朵捕捉到声音的来源——是个庞然大物,心跳声像擂鼓,每一步都带着蛊虫爬行的窸窣,数量多得数不清。
“是坛主的‘蛊尸’。”
青荷的声音发颤,她在“蛊经”里见过记载,“是用百具尸体和万只蛊虫炼制的,刀枪不入,魔法难伤……”
地脉火还在燃烧,映得众人的脸忽明忽暗。阿修罗的九本魔法书在他周身旋转,金光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蛊尸比楚立难对付百倍,以现在的实力,硬拼无异于自杀。
“撤到通风口。”
他按住想要冲进去的秦青,金刚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没那个实力,与其逞英雄白白送死,不如先提升自己,日后才有出手的底气。”他指了指甬道里的阴影,“救孩子重要,但活着才有机会救他们。”
赵峰立刻会意,扛起受伤的王二,流影甲的碎片护住后背:“青荷,带阿木走通风口!黄璃淼,用水魔法挡住后面的追兵!阿修罗,我们断后!”
通风口的藤蔓在火中摇晃,像条通往生的路。
阿修罗最后看了眼甬道深处,那里的阴影越来越浓,蛊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的指尖拂过肩胛的伤口,毒还在里面,但金刚气的流动比刚才更稳了——在与楚立的缠斗中,气劲似乎又凝练了几分。
“走。”
他转身跟上众人,九本魔法书的金光在黑暗中连成线,像串引路的星。
溶洞的火渐渐熄灭,只留下地脉火的余烬,在岩缝里明明灭灭。
甬道深处的蛊尸还在移动,阴影漫过青铜门,像要吞噬整个溶洞。
而通风口外,青荷谷的方向已经泛起微光,那是黎明的第一缕晨曦,带着荷香和希望,在江湖的险恶里,倔强地亮着。
这场与毒蝎帮的纠缠,还远远没到终局。
但只要心里的那点光不灭,蓄力前行的每一步,就都离胜利近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