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风裹着地脉的硫磺味灌进来,像把烧红的刀,刮在阿修罗脸上生疼。
他趴在风口边缘,九本魔法书悬在身后,mRI魔法书的屏幕上,肩胛的毒正在缓慢扩散,蛊虫的卵像墨点般嵌在血肉里,每一次心跳都让它们蠕动半分。
“还能撑住?”
黄璃淼的水镜贴在他的伤口旁,镜中映出毒卵的轮廓,她的指尖凝着冰气,在伤口周围画下冰纹,“这冰能冻住毒的蔓延,但你得省着用金刚气——风口下面是地脉断层,掉下去就会被岩浆烧成灰。”
赵峰正用星核铁枪加固通风口的藤蔓,枪尖的金光蹭过藤蔓,激起串火星,将几缕垂落的根须烧成焦黑。
他的流影甲碎片在臂上拼出护腕,挡住风口灌进来的碎石:“秦青带着王二和孩子们先走了,说在寒潭边等我们。”
他往藤蔓上缠了圈韧藤,“这玩意儿能再撑半个时辰,足够我们下去了。”
秦青的声音从风口下方传来,带着喘息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断层的风比断魂崖还邪!”
剑穗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阿修罗,快点下来!老子的酒快喝完了,等会儿没力气砍蛊虫!”
青荷蹲在风口内侧,正用荷叶给阿木包扎被碎石划破的膝盖,荷叶的凉意混着药粉的苦涩,让阿木的抽泣声渐渐小了。
她抬头望了眼阿修罗,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肩胛上,药篓里的断筋草突然抖了抖,草叶上的露珠滚落在地,竟在岩面上灼出细小的坑:“是地脉的火气。”
她的声音带着担忧,“这火能逼出蛊毒,但也会伤你的内腑。”
阿木突然举起发了芽的青荷种子,嫩芽的叶片在风中微微颤动,叶尖凝着颗露珠,映出通风口外的景象——断层下方的岩壁上,爬满了细小的黑影,是从总坛逃出来的噬心蛊幼虫,正顺着藤蔓往上爬,像条黑色的瀑布。
“它们追来了!”
阿木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好多……好多虫子!”
阿修罗的声波耳朵捕捉到幼虫爬行的窸窣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窗纸上。
他的显微镜魔法书镜头落下,镜中映出幼虫的口器,比之前见过的更锋利,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肉屑,是总坛里那些孩子的血。
“这些幼虫吃了人肉,变得更凶了。”
他的手术刀魔法书刀刃轻颤,金刚气裹着刀刃削断几根爬近的藤蔓,“黄璃淼,用冰魔法冻住藤蔓下段,别让它们上来!”
冰气顺着藤蔓蔓延,寒气所过之处,幼虫纷纷被冻成冰珠,坠向地脉断层的深渊,坠落的脆响在风中荡开,像碎掉的玻璃。
“只能冻住片刻!”
黄璃淼的指尖泛着青白,水镜突然剧烈晃动,“下面有东西在撞藤蔓!是……是蛊尸!”
蛊尸的咆哮声从断层下方传来,震得藤蔓都在摇晃,每一次撞击都让风口的碎石簌簌掉落。
赵峰的星核铁枪猛地刺入岩壁,枪尖的金光引动地脉气,在藤蔓周围布下道无形的墙:“这气墙能挡它片刻,但它的力气太大,我们必须尽快下去!”
“你先走。”
阿修罗突然按住赵峰的枪,金刚气顺着枪身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我断后。”
他指了指自己肩胛的毒,“这毒需要地脉火逼出来,正好在这里解决。”
青荷的荷粉袋突然掉在地上,粉末撒在藤蔓上,遇风燃起淡绿的火,幼虫在火中纷纷坠地。
“我留下帮你!”
她的声音带着决绝,从药篓里掏出最后半袋断情草,“‘蛊经’里说,断情草混着地脉火,能烧掉蛊毒的根。”
“没那个实力,与其逞英雄白白送死,不如先提升自己,日后才有出手的底气。”
阿修罗将她往藤蔓边推了推,金刚气在她周身凝成气罩,“你下去后,用荷粉在寒潭边布下阵,别让漏网的幼虫靠近孩子。这里有我。”
阿木突然抱住阿修罗的腿,小脸贴在他的衣角上,带着泪水的温热:“我也留下!种子说……说它能帮忙!”
嫩芽的叶片突然转向地脉断层,叶尖指向一片泛红的岩壁,“那里有地脉火最旺的地方!”
蛊尸的撞击越来越猛,藤蔓发出“咯吱”的哀鸣,眼看就要断裂。
赵峰一把将青荷和阿木推上藤蔓:“走!我陪阿修罗断后!”
星核铁枪在他手中转了个圈,金光刺破风口的浓烟,“老子去年在落马坡,陪兄弟扛过马匪的箭雨,不差这一次!”
青荷的哭声从藤蔓下方传来,混着风声像根细线:“阿修罗!我们在寒潭等你!一定……一定要来!”
阿修罗没有回头,他的九本魔法书突然展开,五行阵图魔法书在风口布下法阵,金、木、水、火、土五行符文在阵图周围亮起,与地脉火的红光交织。
“赵峰,帮我引蛊尸往阵里来。”
他的金刚气全部注入法阵,气盾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它的身体里有蛊虫的母核,地脉火能烧掉它。”
赵峰的枪突然刺向藤蔓,故意砍断几根,藤蔓的晃动引来了蛊尸的注意,咆哮声越来越近,带着股腐肉的腥气,像万蛊窟的尸堆。
“他娘的,这玩意儿比地脉兽还臭!”
他往蛊尸的方向退去,枪尖的金光在黑暗中晃出引诱的轨迹,“来啊!老子在这儿!”
蛊尸庞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风口下方,它的身体由无数具尸体拼凑而成,皮肤上爬满了噬心蛊的成虫,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燃烧着地脉火,每走一步都留下焦黑的脚印。
“吼——”
它的巨手猛地抓向赵峰,指甲上泛着绿光,是能蚀穿玄铁的毒。
“就是现在!”
阿修罗的五行法阵突然发动,土行符文将蛊尸的双脚锁住,火行符文引动地脉火,瞬间将它裹在其中。
蛊尸在火中疯狂挣扎,身上的蛊虫纷纷坠地,发出凄厉的嘶鸣,空气中弥漫开股焦臭,像烧着的烂肉。
赵峰趁机跃下藤蔓,枪尖在火中最后一挑,将蛊尸的母核挑出,扔进地脉断层的深渊:“搞定!快走!”
阿修罗的药材魔法书突然翻开,断情草的汁液混着金刚气注入肩胛,地脉火顺着法阵涌入伤口,毒卵在火中纷纷炸开,化作绿色的脓水。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牙,看着伤口的青黑渐渐褪去,露出粉嫩的新肉。
“走了!”
赵峰的手从藤蔓下伸上来,流影甲的碎片在风中闪着光,“再不走,我们都得被这地脉火烤成肉干!”
阿修罗抓住藤蔓的瞬间,通风口的岩壁突然崩塌,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
他的隐形魔法仓促发动,金芒裹着他和赵峰坠向断层下方,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地脉火的轰鸣,像世界末日的号角。
下落中,他看到青荷种子的嫩芽从阿木的怀里探出来,在风中倔强地伸展叶片,像只指向生的手。
寒潭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荷粉的清香,穿透了地脉的硫磺味,像道温暖的光,指引着坠落的方向。
藤蔓还在摇晃,地脉火还在燃烧,蛊尸的余烬在断层中飘成黑蝶。
但阿修罗知道,只要那点光不灭,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蓄力前行的每一步,就都不会落空。
寒潭的雾在晨光里渐渐散去,青荷布下的荷粉阵泛着淡绿的光,将孩子们护在中央。
她望着地脉断层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片荷叶,那是阿修罗留下的,上面还沾着他的血,在晨光里泛着金红,像朵即将绽放的荷。
这场与毒蝎帮的纠缠,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等待的人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就像地脉深处的火,总会冲破岩层,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