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俞初夏反而笑了出来，“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既然一起来的，那就一起努力。”
“你们没发现吗，他们说没有淘汰名额，淘汰多少看他们心情。”
“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那就是……也没有留下来的名额限制，更没有男兵女兵的限制。”
“也就意味着，只要我们能坚持下去，就有会机会一起留下来！”
听到她的话，齐语兰眼前一亮。
可随后想到这一天的状况，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我们……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见她的反应俞初夏知道不仅仅是她这么想，大多数人恐怕都是这么想的。
才一天的时间，已经是现在这个状态，那么接下来，又还能撑多久？
俞初夏也不知道，未来怎么样，接下来怎么样，她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想到这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都做好了来到利刃选拔营的艰苦，可依旧低估了这个艰苦。
才一天的时间，已经意识到，这个选拔营真的是在挑战他们的极限。
帐篷里的灯光早已熄灭，四周陆续开始传来鼾声。
俞初夏和齐语兰靠在帐篷壁上，沉默了许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语兰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泪痕还未干透，“但愿吧……希望我们都能坚持下去。”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终于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俞初夏也闭上了眼睛，浑身的肌肉依旧在隐隐作痛，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常厉轩冰冷的呵斥声，虽然已经在休息了，可总觉得脑子还没有休息。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可依旧没有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成为军人，甚至是成为最好的军人，是她多年的梦想，甚至是两世为人的梦想，即便是累、辛苦，也不足以让她后悔来到这里。
反而只是会感激有这样的一个机会。
她轻轻调整了姿势，重新翻了个身，自己也渐渐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短暂，也格外沉重。
可不过短短两个多小时，还不到凌晨四点，天依旧漆黑一片，一声清脆又刺耳的枪声，再度响起。
“嘭嘭嘭……”
枪声中，帐篷里的人，几乎是同时惊醒。
没有了昨天的慌乱和意外，经过第一天的教训，大家对于枪声虽然没有那么的习惯，可不会再被吓到穿衣服都手足无措的。
哪怕还带着浓重的困意，哪怕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也没有人敢有丝毫耽搁，甚至连打哈欠的功夫都没有。
俞初夏在枪声响起的时候，便已经跳了起来，边穿着衣服边大声的叫道，“快，起来，集合了。”
一旁的杜宁宣和苏雅也不慢，也跟着一起催促着大家。
齐语兰也瞬间回过神，揉了揉眼睛，眼底的迷茫转瞬即逝，快速起身，抓起身边的作训服，动作麻利地穿上。
昨天的紧急集合，已经让他们深刻明白，迟到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帐篷里一片忙碌，却没有丝毫嘈杂，每个人都在快速整理着装、穿戴装备，动作熟练又迅速，大家终于恢复到了他们应有的速度。
没有人再抱怨，也没有人再拖沓，一天下来，他们已经意识到，抱怨和抗议不但起不了作用，还会将他们踢出选拔营。
只要还想留在这里，那就是闭嘴，做出点事来。
所有人都快速地穿戴整齐，快速冲出帐篷，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奔去。
夜色依旧浓重，训练场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常厉轩依旧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训练场中央，脸色冰冷，身后还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教官，手里握着步枪，枪口朝下，脸色也是冰冷。
众人快速列队，队列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混乱，可以说和昨天清晨的手忙脚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真的是很强，才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开始适应这里的训练节奏了。
常厉轩环视一圈，嘴角勾起几分笑意，“看来，昨天的教训，你们还记得。”
“不错，没有再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但记住，这只是开始。”
“在我的眼里，你们连集训营门槛都还没有迈过。”
“今天的训练，从现在开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远处训练场已经布置了起来。
高达三米的铁丝网、湿滑的独木桥、陡峭的高墙、布满碎石的低洼地，还有模拟丛林的障碍物，一道道障碍，层层叠叠，看着就让人打了个冷战。
而更让人紧张的是，教官们已经分散在训练场的各个角落，端着步枪，时不时就会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打出，像是真的置身于战场之中。
“第一组，出列！”常厉轩厉声呵斥。
还不知道做什么，第一排的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看到前面的障碍了吧，这些东西你们应该不会陌生，只不过这个看起来更复杂而已。”
说着，甚至还轻笑了下，“看在你们刚刚接触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要求你们时间。”
说着还露出一个表情，像是在说，看看我对你们多仁慈。
可已经领教过他的厉害的众人，这个时候下意识的觉得不对。
不太可能那么简单。
常厉轩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一边已经一个眼神，大声的叫道，“开始！”
随着常厉轩的一声令下，几人再不迟疑，直接冲了出去。
枪声瞬间密集起来，子弹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带着“滋滋”的破空声，惊险至极。
刚刚是听到了枪声，还没有在意。
现在冲出来才发现，他们用的竟然是实弹，毫无准备的众人险些一个踉跄。
随后脸色难看的向两边看了过去，发现一群利刃的人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开枪。
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常厉轩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没想他们能多快，毕竟这种情况他们是第一次接触。
可在他们愣神的时候，常厉轩便马上大声吼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呢，利刃的子弹不是给你们这么浪费的！”
他们这才回过神来，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跑去。
一边快速攀爬障碍，一边还要小心的躲避着子弹。
铁丝网又高又密，他们只能弯腰低头，小心翼翼地钻过去，身上的作训服被铁丝网勾破，皮肤被划破，渗出血丝。
湿滑的独木桥窄窄的，脚下一滑就可能摔下去，陡峭的高墙没有任何抓手。
可以说每一项障碍都看起来很熟悉，但真正去试的时候，尤其是在子弹就在他们头顶飞过的时候会跑障碍，那真的不容易。
几人踉跄着跑完全程，终于冲过终点的时候，脸上的汗水甚至都流了下来。
除了累，还有紧张。
已经习惯了训练弹、模拟弹的他们，谁能想到在训练中用实弹啊？
“他们竟然用真的实弹？”齐语兰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过去。
却不等俞初夏开口，苏雅却直接说道，“那是因为他们平时面对的，也都是实弹。”
她一句话，让众人都看了过来。
才继续说道，“不管是在边防还是在其他任务时，没有人会拿演习弹。”
俞初夏深吸了口气，“是啊，你说的对……”
就在这时，常厉轩转头看向众人，“都看到了吧，就这么跑！”
“全体都有，开始训练！”
原来前面的一组只是做个示范，现在才是真正的训练。
枪声中，众人陆续向前冲去。
枪声立刻在耳边响起，子弹仿佛就在身边穿梭，俞初夏下意识地弯腰躲闪，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跟着前面的人钻过铁丝网，动作利落，却依旧死死压着头。
实弹，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在国外这段时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这么多的子弹同时打向她，甚至距离这样的近，却又是一个新的体验。
相信任谁面对这样的子弹，在自己头顶上不到半米的距离，且不间断又没有规律的打来，这谁会不紧张。
即便是有经验，也不代表不害怕，甚至已经在心底一丝丝的恐惧。
手臂被划破，俞初夏却丝毫没有感觉，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面对子弹和前进中。
独木桥上，湿滑难行，但经过短暂的适应，再加上前后都有队友，至少还有一些安全感。
就在这时，走在她前面的齐语兰脚下一滑，险些没摔倒。
俞初夏上前一步，扶住她直接说道，“踩稳，重心放低，这里不要太快！”
齐语兰当然也知道，可被催着的她，不敢不快。
却在他们一个停留的时候，常厉轩的呵斥声再度传来，“都干什么呢，快，再快，不要以为不计时就可以磨磨蹭蹭！”
“快，继续，还有最后几个障碍！”俞初夏无奈，只能催着她继续。
两人不敢耽搁，快速起身，继续冲向剩下的障碍。
模拟丛林的障碍物，枝叶茂密，遮挡视线，他们一边躲避着枪声，一边快速穿梭，紧张到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训练场里，枪声、脚步声、喘息声、障碍物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嘈杂。
而这样的声音，不但影响不了他们，反而让他们愈发的亢奋。
所脸都在拼尽全力，一次的障碍穿越，真的消耗的体能甚至比平时跑上几个四百米障碍还要大。
俞初夏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双双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都在刺痛，手臂和双腿酸痛得几乎没有知觉，耳边的枪声还在回荡，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可她们没有时间休息，因为常厉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让你们停，马上继续！”
原来，没有时间限制，就意味着也没有轮数的限制。
俞初夏咬着牙，再度站起，转身从另外一边绕回到起点。
今天才第一项，就已经把他们弄得这么狼狈，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
没有轮数限制，没有休息间隙，枪声始终没有停歇。
第二轮、第三轮，障碍被反复穿越，铁丝网勾破的伤口越来越多，渗出来的血黏住了作训服，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
训练场里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脚步声也渐渐变得拖沓，有人脚步踉跄，有人眼神涣散，可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停下。
不知跑了多少轮，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夜色褪去，晨曦透过云层洒在训练场上，照亮了每个人满身的汗水和伤痕。
常厉轩终于抬手，示意教官们停止开枪，枪声骤然停歇，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得能听到彼此心脏狂跳的声音。
“停！”常厉轩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呵斥，多了几分审视，“看来，你们的体能，比我想象中好那么一点点。”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众人瘫倒在地，有人直接累得昏睡过去，有人大口喝着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俞初夏靠在齐语兰身上，两人互相支撑着，胸口剧烈起伏，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却依旧在隐隐作痛。
杜宁宣和苏雅也走了过来，四人靠在一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喘着气。
不是他们不想说，是已经累到说不出来了。
他们真的发现，在利刃的训练真的是没有最累只有更累。
明明才只是刚刚开始，就发现一天比一天的难。
可这份喘息并没有持续太久，常厉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开始战术跑动与配合训练。”
“十分钟？”有人听了险些叫出来，“训军犬都不敢这么训吧？”
听到他们声音的俞初夏，难得的笑了出来，“你想的太美了，军犬不但没这么大的量，吃的还比我们好。”
一句话，让众人都哭笑不得。
可在这紧张的气氛里，倒也难得的放松了一下。
但低头看看时间，休息时间又少了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