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珍,夜叉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夫妻一体。他在处理荣家的庶务时借用我的权势不是应该的吗?”
话说到这里,荣清欢自嘲一笑,说道:“再说,我这个荣家大小姐可不怎么服众,先是被人下毒在外面躲了十二年,好不容易回来,没几天又被族人刺杀。昨晚若不是夜叉,被刺的人就是我了!”
“现在正是夜叉需要我的时候,若是我不站在他身后,我这个未婚妻岂不是很不称职!”
“大小姐……”
荣珍听到荣清欢这样说,顿时没了阻拦的理由。
荣家主峰
朱红大门被轻轻推开,夜叉跟在祥叔身后缓缓走入议事厅,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光洁的玉石地板,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厅内十来张太师椅上,坐着清一色的女管事,她们或捻着算珠,或翻着手边的账册,指尖的护甲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祥叔的声音像铜钟,在厅内稳稳落下:“从今天开始,主峰一切庶务,由我身边这位夜公子接管。”他话音刚落,便悄无声息地退到廊柱旁,垂着眼,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木雕。
夜叉抬眼扫过众人,墨色的瞳仁里清冷无比。他微微抬头,声音清润:“想必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话音未落,厅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像破风箱被扯动,粗粝又刺耳。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左边第一位穿酱紫色褙子的女管事拍着扶手直起腰:“一个靠脸爬上大小姐床的小侍,也配让我们自我介绍?”
“模样确实是百里挑一的好”另一位穿水蓝比甲的女管事用手捂着嘴,眼神在夜叉身上逡巡,活像在打量一件精致的玩物:“想来是床上功夫了得,把大小姐哄得晕头转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夜叉脸上。可他就那样站着,脊背挺得如同一杆青松,脸上没半分愠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女管事们见状,气焰更盛,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都认定这是个没骨头的软柿子。
坐在最下首的一位胖管事终于按捺不住,她穿着簇新的织金缎袄,肚子上的赘肉把衣扣绷得紧紧的,几步就挪到南修面前,身上的熏香浓得呛人。她粗短的手指带着厚厚的玉戒指,径直向夜叉的手腕抓去,脸上堆着油腻的笑:“这么俊俏的小郎君,怪不得大小姐疼你,我见了也喜欢得紧……”
她的指尖刚要碰到夜叉的袖口,“噗嗤”一声轻响突然从门外传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耀眼的金色灵气已如闪电般破空而入,那灵气凝成一柄金色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刺穿了胖管事的后背。
胖管事的笑声戛然而止,圆睁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像是要喊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在玉石板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花。下一秒,她庞大的身躯像灌满了铅,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厅内烛火都颤了三颤。
议事厅内的笑声、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女管事们个个脸色煞白,她们想站起来,却发现指尖冰凉,连力气都提不起来。夜叉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依旧平静。
廊柱旁的祥叔依旧垂着眼,只是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议事厅门口那道怒气冲冲的身影。
大小姐荣清欢竟然来给夜叉撑腰了!
而且一出手就杀了主峰的胖管事!
“夜叉,你别怕。”
荣清欢快步走到夜叉身旁,目光冷冷地看向厅内的所有管事。
“荣家主峰的一切庶务现在由你来管,持有掌家小印者,等同于荣家主夫。以下犯上,当诛!”
“大小姐饶命!”
见荣清欢一脸杀气腾腾地看着她们,所有的管事都跪了下来。
荣清欢见此,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祥叔:“祥叔,你就是这样教夫主的,看着夜叉被一帮管事刁难?”
“小的不敢!”
感受到荣清欢身上的威压,祥叔吓得跪倒在地。
“哼……”
荣清欢冷哼一声,拉着夜叉坐到主座上,然后说道。
“现在开始议事吧!”
“祥叔,你先说。”
“是。”
祥叔答应一声,也不敢起来,跪在地上说话。其余几位女管事也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开始介绍自己管理的部分。
不到半个时辰,夜叉顺利接管荣家主峰的庶务。荣清欢见此,笑着陪伴他离开。
“好一个大小姐,我一定要去家主跟前告你!”
看到荣清欢和夜叉离开的背影,祥叔脸上满是怒气。
夜叉看着荣清欢的笑脸,脸上也露出笑意。这就是被人保护着的感觉吗?可真教人心中欢喜。
荣柯正坐在雕花梨木椅上翻看着账册,指尖刚触到一页皱巴巴的纸角,外间就传来了祥叔急促的脚步声。她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和昨晚刚交出去的那枚掌家小印有关。
果然,祥叔一进门就红了眼眶,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家主,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大小姐她……她竟在议事厅诛杀了胖管事!就因为胖管事对夜公子说了几句胡话…,”
荣柯握着账册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祥叔。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怒气,只淡淡道:“祥叔先别急,慢慢说。”
祥叔喘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家主,大小姐出手太狠了!不过是个小侍,犯得着为他动这么大的肝火?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该说荣家没规矩了!”祥叔痛心疾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荣清欢护着夜叉不对。
荣柯轻轻合上账册,声音依旧平稳:“祥叔,清欢确实做的有些过了,人命关天,怎能如此莽撞。我晚些时候就去她院里,好好跟她说。”
祥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荣柯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不过,祥叔你想想,夜叉如今握着掌家小印,代表的就是荣家的规矩。胖管事当众对他不敬,说白了,就是没把这枚小印放在眼里,没把荣家的规矩放在眼里。”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祥叔心上:“荣家上下这些年安稳惯了,有些人怕是忘了,什么叫尊卑有序,什么叫令行禁止。既然有人敢撞在枪口上,那正好,借着由头好好敲打敲打,也好让大家都记清楚,掌家小印在谁手里,谁就是荣家的规矩。你说呢,祥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