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宸将九重天的万妖之主拖入永恒战场后,夜何知道他生存几率渺茫,几乎陷入了绝望。随即,绝望变成了愤怒。
阳光照在君夜的刀身上,反射出的却不是寒光,而是一种死寂的、吞噬一切的纯白。
可鸢尾分明看到,在夜何那双被疯狂充斥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现在的夜何,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杀意。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魔族少主,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愿意撕碎一切的凶兽。
裂天兽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冷笑一声,试图用话语动摇对方的心神,“真是疯了,两个七重天,也敢……”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夜何已经动了。
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名称,没有任何试探性的虚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烈的一记直劈。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啸,直取裂天兽尊的心口。
这一刀舍弃了所有的防御,将全身的力量、速度、意志都凝聚在刀锋之上,形成了一道狭长的、凝若实质的白色光刃。
裂天兽尊抬手格挡,妖力在手臂上凝结成厚重的黑色护盾。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方圆百里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裂天兽尊只觉得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从刀锋上传来,那不是灵力的压制,而是纯粹的、一往无前的死志。
他竟然被这一刀震得后退了半步,脚下的虚空在踩踏下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的力量,远比他的修为所显示的更加恐怖。
不是因为他的道源有多么特殊,也不是因为他的武技有多么精妙,而是因为他不要命。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疯狂的屠杀表演。
夜何的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完全舍弃了防御,君夜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白色的闪电,每一击都取向裂天兽尊的要害。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往往在裂天兽尊反击的瞬间,就已经以更加蛮横的姿态撞入对方怀中,任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妖力轰击在自己身上,只为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反手一刀,直取要害。
他的左肩被裂天兽尊的拳风擦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旋转身体,刀锋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险些将裂天兽尊的右臂齐肩斩下。
他的肋下被妖气撕裂,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依旧保持着那种最狂暴的进攻节奏。
他用自己的命做饵,诱裂天兽尊出手,然后在对方攻击的瞬间,以更加残忍的方式回击。
鸢尾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虽然一直被操控,但战斗本能尚存。
长剑化作漫天剑影,如同金色的暴雨,从侧翼封住了裂天兽尊所有的退路。
她的打法虽不如夜何那般凌厉疯狂,但她毕竟是九重天的强者,每一剑都蕴含着信仰之力的神圣与沉重,随意一击都足以牵制裂天兽尊的大部分注意力,迫使他不得不分神应对。
两人一左一右,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夜何如同疯狗般的撕咬为鸢尾创造了完美的输出环境,而鸢尾的剑网则让裂天兽尊无法全力击杀夜何。
白色的刀光与金色的剑影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巨网,将裂天兽尊牢牢困在其中。
裂天兽尊被逼得节节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洒落,在虚空中燃起一朵朵妖异的火焰。
他的右臂被夜何斩断了两根手指,左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险些洞穿内脏。
更可怕的是「终末」道源残留在伤口处的力量,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阻止着妖力的自愈。
他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惊骇,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是因为鸢尾,而是因为这个魔族少年。
他的战斗经验太过丰富,丰富到仿佛从娘胎里就开始杀人,刀法太过凌厉,凌厉到每一刀都精准得如同经过了千万次计算。
他的杀意太过决绝,决绝到让裂天兽尊这位上古兽尊都感到了胆寒。
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令人胆寒,每一次进攻都直取要害,仿佛他手中的刀是有生命的,在渴望着吞噬强者的灵魂。
若非裂天兽尊体质强悍,又每每在关键时刻舍车保帅,拼着受伤也要躲开要害,只怕早就被夜何得手。
但即便如此,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走向败亡。
“你疯了!”裂天兽尊怒吼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一掌逼退夜何,身形暴退百丈,试图拉开距离喘息,“你可知道,你这是在送死!你的五脏六腑已经移位,经脉断裂过半,再这样下去,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就会爆体而亡!”
夜何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去擦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猩红空间。
在那片破碎的虚空深处,他看到了那道已经倒下的身影。
白宸倒了。
那个永远挡在他身前的人,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此刻静静地躺在那片猩红之中,生死不知。
夜何的眼中没有泪,没有痛,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有一种近乎于冰冷的平静,那是一种比疯狂更加可怕的平静。
当悲伤达到极致,当愤怒燃烧殆尽,剩下的便只有这种绝对的、纯粹的死寂。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轻得被风一吹就会散去。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都像是用骨髓里的血刻出来的。
“他若死了,”夜何抬起头,那双破碎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裂天兽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要整个妖兽二族,为他陪葬。”
裂天兽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个疯子。